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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贾琮追杀癞头和尚,这一追就是三天三夜。
期间不断与癞头和尚交手。
癞头和尚一开始还会还手,但被捶了一天,搞得满头包以后就不打了。
这小子是当世兵家第一人,警幻仙姑不出手,光凭他根本就打不过,加上跛足也没用。
癞头和尚揉着脑袋边跑边喊道:“小友,贫僧商量个事。”
贾琮一枪扫过去:“说。”
癞头和尚抱头一缩,喊道:“只要你往后不掺和贾宝玉的事,贫僧就许你一桩大好处,怎么样?”
贾琮:“我本来就没掺和。”
癞头和尚无奈道:“可他的情缘被你搅得一塌糊涂,贫僧没法修行啊。”
贾琮一枪把癞头和尚拍翻,问道:“什么是情缘?”
癞头和尚化作了黑雾继续逃遁:“情缘你都不懂?就是男女之间那点事,你欠我的我欠你的,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接着还,缠缠绵绵纠纠缠缠,这就是情缘。”
贾琮听完,想了想道:“一定要跟人吗?”
癞头和尚愣了一下:“什么?”
“跟狗不行吗?”
癞头和尚差点一头栽进草里:“当然不行。”
“为什么?”
“情缘得是人,有七情六欲的人,你跟条狗算怎么回事?”
贾琮想了想:“那猫呢?”
“猫也不行!”
“谁规定的?”
癞头和尚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情缘这东西确实没规定就得是人跟人,按说众生平等,有情皆孽,跟猫狗了缘好像也说得通。
念及此,癞头和尚猛的甩了甩脑袋,不对不对,差点着了这小子的道了。
“情缘的事咱们改日再论。”癞头和尚换了个话头,“贫僧跟你说个实在的,前面有座山,山里有个金矿,贫僧亲眼见过,溪水里全是金粒子,拳头大的金块嵌在山壁上,你只要不挡贫僧的修行路,这泼天的富贵就给你了,怎么样?”
贾琮的脚停住了。
癞头和尚心中一喜,以为他动心了,正要再说点什么,却见贾琮腾空而起,周身红莲一绽,一招力劈华山就砸了下来。
癞头和尚来不及躲,被这一枪硬生生从黑雾里砸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张嘴吐了口血,骂道:“你小子怎么乱打人啊?”
贾琮:“你敢偷我的金矿?”
癞头和尚一愣:“你胡说什么?那金矿怎么就成你的了?”
“那是我家祖传的。”
“谁家有祖传的金矿,你这小子别乱说!”
“我家就有。”贾琮提枪猛拍。
癞头和尚转身就跑,跑得比之前快了三分,一边跑一边骂:“贫僧跟你讲道理你打贫僧,贫僧给你金矿你也打贫僧,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贾琮不说话了,一枪接一枪地戳,枪枪不离癞头和尚后心。
癞头和尚抱头鼠窜,一边窜一边喊:“贫僧说错话了还不行吗!那金矿是你的,全是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跑出老远,前头山势渐高,山壁下头有个隐秘小洞,洞口站着跛足道人。
他远远看见癞头和尚被贾琮追着打,赶紧扯着嗓子喊:“这里,这里。”
癞头和尚一个提速,跟着跛足道人跑进了洞里。
后头追着的贾琮也跟着跑了进去。
待他进去后,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的身影从山壁另一侧浮现出来。
两人跑到洞口,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纸符,往洞口石壁上一贴。
纸符亮了一下,石壁上的裂缝里渗出泥浆,一层一层往外涌,越涌越多,越涌越厚,片刻工夫就把洞口糊了个严严实实。
跛足道人拍了拍手上的泥,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又上去补了两脚,把边角踩实了。
“那孽蛟能收拾这小子吧?”
癞头和尚捂着脑袋上的包,龇牙咧嘴道:“应该吧。”
洞里。
贾琮提着枪一路追,拐过一个洞口,两人便消失不见了,面前出现一个甬道,甬道有水,水底铺着一层金砂,踩上去沙沙作响。
贾琮蹲下伸手抄了一把,金粒子从指缝里漏下去,沉甸甸的。
他起身顺着水往前走,甬道越来越宽,水也漫过了脚踝,尽头透出一点幽幽的光。
贾琮追着光走了进去,一片开阔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正中有一汪深潭。
贾琮走到潭边,见水底隐约金光闪烁,于是把枪探下去搅。
一圈涟漪从潭心荡开,紧接着水面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一颗蛟龙脑袋从潭里拱了出来。
头顶戳着两根歪歪扭扭的角,一长一短,短的断了一截,断面磨得溜圆,长的缠着几圈水草。
嘴边的鳞片缺了好几块,露出底下一层发白的旧皮。
下巴上挂着两条肉须,湿漉漉往下滴水。
蛟龙嘶吼一声,声浪震得贾琮往后退。
贾琮提枪对准蛟龙,忽然又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摸出《战阵随录》,就着石壁上的幽光翻看了起来。
“……蛟龙者,水族之雄,性凶力猛。其鳞可制甲,其血可入药,其筋可绞弓弦,其角可琢为杯。此物浑身是宝,价值连城。若遇之于野,切勿轻纵,当聚众围之,谋定后动。”
贾琮扫了蛟龙一眼,又继续往下看去。
“昔年于南疆遇一蛟,吾拊掌大喜,召副将至帐前,曰:有一桩富贵,你做不做?副将问何富贵。吾曰:前头有条蛟,浑身是宝。副将曰:将军稍待,吾去唤人。”
“须臾,八百亲兵齐集。吾曰:此凶蛟价值连城,弄死了人人有份,众皆欢呼。”
“……八百人围蛟。箭矢如雨,射了半个时辰,蛟身插得如刺猬一般,犹自不死。吾令长枪攒刺,折枪八十杆,伤五十人,终不能毙。蛟怒,一尾扫翻帅船。吾不慎落水,副将见吾在水里扑腾,问曰:将军不会水?吾曰:少废话快捞我!”
“待吾上岸,竟不知裤被水冲去,尤自在岸恼怒。众亲兵低头视地,吾以为彼等惧吾着凉,后乃知是恐笑出声耳。”
“……是役,吾回营算了一宿账,大亏!”
贾琮合上册子塞回袖子,抬头看向蛟龙。
蛟龙也看着他,张嘴欲再咆哮。
贾琮周身红莲猛的一绽,连人带枪撞进蛟龙张开的嘴里。
枪锋顺着上颚捅进去,从龙鼻子旁边穿出来,带出一蓬黑血。
蛟龙吃痛,猛地一顶,将贾琮连人带枪顶飞。
贾琮在半空中拧腰,枪杆往旁边钟乳石上一搭,借力翻回来,脚尖在龙鼻梁上一点,枪尖朝下,照着龙角底下那片软鳞扎进去。
枪尖没入半尺,蛟龙浑身一缩,一只前爪从侧面横着拍过来。
贾琮抽枪跳开,龙爪拍在石壁上,五根趾头抠进石头里,抠出五道深槽,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蛟龙见一爪不中,低头拿龙角来顶。
贾琮往旁边掠去,龙角擦着他肩膀顶过去,撞在身后的石柱上,石柱拦腰断成两截,上半截砸进潭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贾琮趁着龙角插在石柱里的空档,枪杆抡圆了照龙脖子猛戳,戳得蛟龙嘶吼不停。
待蛟龙把角从碎石里拔出来,一爪拍飞贾琮,随后掉头就往潭里钻。
贾琮追了上去,借力蹿到龙背上,一枪扎进背脊的鳞缝里。
蛟龙吃痛,在水面上翻了个滚。
贾琮被它带着入水,从龙腹底下滑出去,回手一枪捅在龙肚子上。
蛟龙剧痛,一爪把贾琮拍开,顺着水流远遁。
贾琮见追不上,于是便往潭底游去,越往下金光越盛,磨盘大的金子铺满了潭底。
贾琮落到底,抄起金子就往袖子里塞。
蛟龙原本已经远遁,回头看见自己窝底的金块一片一片地消失,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愤怒咆哮,扭身就朝贾琮冲了过来。
贾琮正塞得起劲,一抬头,见蛟龙已经怼到面前,便拿枪杆一挡,整个人被撞得往后滑出去,后背在潭底石头上犁出一道沟。
蛟龙的前爪按下来,把贾琮连人带枪按在潭底。
贾琮挣扎了两下没挣开,龙爪越收越紧,指甲抠进他肩头的肉里。
他攥着枪杆往龙爪上捅,蛟龙一缩爪子,用脑袋把他撞了出去。
贾琮砸在潭壁上,拿袖子掩鼻换了两口气,周身红莲再度绽开,抱住扫来的龙尾就甩了起来。
蛟龙被抡了起来,脑袋撞在潭底石头上,砸出一个坑。
贾琮攥着龙尾不撒手,借着甩出去的势头又把它抡回来,往另一边的石壁上砸。
蛟龙被抡得团团转,脑袋一会儿撞潭底,一会儿撞石壁,一会儿又扎进泥沙里。
抡了好几圈后,贾琮两手一松,蛟龙飞了出去,在潭底打了几个滚,撞出一路的坑。
它把脑袋从泥沙里拔出来,使劲晃了晃。
身躯的鳞片一片一片地立了起来,露出底下一层暗红色的皮。
蛟龙看着贾琮,狰狞咆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