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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野一直走到入口的光彻底消失，才扶着石壁停下来。
“先歇会儿……就一会儿。”
寒冰上尉看向身后的通道，也没有没有催他。
这里比外面安静。没有树木折断的声音，也没有那些突然贴到植物身旁的窥镜幽灵。
只有水沿着墙缝往下滴，落进浅浅的积水里。
白野找到一块还算干燥的空地，清掉碎石，铺开背包里的防水布，又在入口附近种下几株小喷菇。
看着小蘑菇慢慢长出来，他才不放心坐下来。
“考察任务，寻找入口，记录位置。”
他翻出那张皱巴巴的任务单，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下好了，直接考察到里面来了。”
“没人让你现在往深处走。”
“我知道，等外面那个怪物走了，我们就出去。”
白野把任务单塞回口袋，拧开水壶喝了两口，又倒了一点水在寒冰上尉根部。
寒冰上尉的帽檐上还沾着逃跑时蹭到的泥。
他伸手擦了擦。
“你刚刚没有受伤吧？”
“放心，我还能打。”
“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受伤。”
寒冰上尉看了他一眼。
“关心别人之前，你先看看自己的腿吧。”
白野低下头，这才发现裤腿被树枝划破了，伤口很深，漏出来的血有部分已经干在小腿上，他试着碰了一下，疼得吸了口气。
“怪不得一路都觉得鞋里黏糊糊的。”
他从背包里摸出绷带，刚缠了两圈，入口的小喷菇忽然转向了通道。
紫色孢子接连喷出。
白野立刻抬头。
灯光边缘，多了一个瘦长的影子。
它缓缓走进来，灰白色的头骨向上突起，眼窝漆黑，胸前几根肋骨之间空着，露出弯曲的脊骨，细长的手臂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微微抬起，指节蜷着。
没有脚步声。
孢子撞进它的胸口，竟直接消失了。
白野扶着墙站起来。
“什么东西……”
寒冰上尉已经发射冰锥豌豆。
冰蓝色的豌豆穿过孢子，击中那具骨架。预想中的碎裂声没有响起，连冰霜都没留下。
怪物停住了，胸腔里浮起几点紫光。
下一刻，刚才消失的孢子迎面飞回，打得入口几株小喷菇接连歪倒。紧跟着，一颗寒冰豌豆穿过孢子，撞碎了白野身旁的石块。
冰霜迅速爬上墙面。
白野愣了一下，随即抱起寒冰上尉。
“不是，这怎么还有可以吸收攻击的怪物?”
剩下的小喷菇仍在射击。
它们不知道什么叫停火，只会朝进入范围的敌人不断喷出孢子。
“可恶啊，这量产植物连能不能攻击都不懂。”
白野拎起背包，伸手拔出离得最近的一株小喷菇丢向那个怪物。
那具骨架又往前走了一步。
“走！”
他顾不上收拾，带着寒冰上尉冲进侧面的通道。
灯光随着奔跑晃个不停，石壁上模糊的刻痕一闪而过，前方接连出现岔路，白野根本来不及分辨，只能挑能通过的地方跑。
跑过一个拐角，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怪物还在追击
他不说话，也不吼叫，始终跟在灯光够不到的边缘。
“它怎么还追……”
“看前面！”
白野脚下一绊，整个人扑向地面。
寒冰上尉从他怀里翻出去，落地后立即转向通道，几颗寒冰豌豆接连射出，试图阻住追来的怪物。
“别——”
已经晚了，豌豆全部没入那片空荡的胸腔。
缄默行者抬起手，冰蓝色的光在肋骨间汇集，几颗豌豆几乎同时飞了回来。
白野听见了连续的撞击声。
寒冰上尉被打得向后翻倒，擦着地面撞到他腿边。
护目镜裂开，一片叶子折在身下，根茎上的伤口不断渗出汁液。
“寒冰上尉？”
寒冰上尉试着撑起身体，刚动了一下，便又倒了回去。
“你先走……别停。”
白野捞起它，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身后又有孢子飞过，擦过了他的耳朵。
门缝很窄，背包被凸出的石块挂住了，他扯了扯，扯不下来。
白野之后脱开肩带，挤了进去。
几乎同时，冰蓝色的豌豆撞上门沿，碎石砸在他背上，他踉跄着跑出几步，转进倒塌的石柱后面，才终于蹲下。
通道里没有声音。
他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那具骨架进来。
但他不敢出去确认。
“上尉，听得见吗？”
寒冰上尉的叶子轻轻动了一下。
“没死。”
白野把它放在膝上，伸手去摸背包，摸了个空。
药、水、备用灯，全留在了外面。
他低声骂了一句，摸遍口袋，找到了刚才没用完的半卷绷带。
“没事，还有这个。”
绷带很快被汁液浸透。
他换了个角度托住它，想把伤口压住，手却抖得厉害，绕了两次都没缠好。
“你别乱动啊，我马上弄好。”
“……是你在动。”
“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挑我的毛病?”
寒冰上尉没有接话。
它身上的寒气越来越弱，伤口附近却结着薄冰。那些被返还的豌豆，连它自己的冰冻能力也一并带了回来。
白野伸手碰了碰，自己的手上也起了一层冰霜，于是赶紧收回手指。
灯灭了。
白野拍了两下灯身，重新抬起来，想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
眼前是一座破损的大殿。
粗大的石柱倒在两侧，墙面留着深深的斩痕。高处那张座椅缺了一角，台阶被打得残破不堪，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
而台阶下面，竟亮着一小团光。
白野先以为是自己的灯照到了什么，移开手后，那团光却还在。
碎石之间，生着一株路灯草。
他抱起寒冰上尉，慢慢靠近。
这里没有阳光，也看不见谁照料过它。那株植物却仍然活着，灯罩里透出昏黄的光，照亮了周围几块碎砖。
白野在它旁边蹲下来，借着光重新检查伤口。
“再撑一会儿。”
他低着头，把绷带最后一截绕好。
“坚持住啊，寒冰上尉，等我一会儿回去把药拿出来。”
寒冰上尉没有回应，缄默行者不仅可以可以吸收攻击，还能将攻击加强再反弹回去。
“说话啊，上尉。”白野晃了晃了寒冰上尉。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你拿到了药，然后呢，你要怎么救它?”
白野猛地抬起头，只看到了大殿里空无一人。
他将寒冰上尉护进怀里，灯光扫过石柱，最后落回那株路灯草。
昏黄的灯罩内，有一团黑影缓缓贴了上来。
白野往后挪了一步。
那团黑影也随着他的动作转动。
“别找了。”
声音从灯里传出来。
“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