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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一直通向地下，下面就是不见底的黑暗。
电大站在最前面，为其他人照亮道路，沿着墙边往下走。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越往深处，地上的脚印越清楚。
其中一只鞋的印子明显更重，旁边偶尔还能看见暗红色的血点。
“看来受伤的挺严重。”
林间蹲下来，碰了碰石缝边的血迹。
金缕梅女巫从他身后探出脑袋。
“哇，那我们得快一点呀。这里又黑又冷，受伤了还要往里面跑……”
“说明外面更危险。”
电大越过他们，枪口转向前面的拐角。
那里铺着一块防水布，旁边丢着半包没吃完的食物。一株小喷菇倒在碎石里，菌盖缺了大半，另外几处泥土则留下了刚被拔出的坑。
林间走过去，捡起落在地上的水壶，晃了晃。
“水还没有喝完，东西都没拿就走了。”
女巫的触手碰了碰那株小喷菇，很快收了回来。
小喷菇已经死了。
通道深处，一个瘦长的影子缓缓走进火光。
灰白色的头骨，两侧漆黑的眼窝，空荡的肋骨下面露着弯曲的脊骨，它抬着一只手，另一条手臂几乎垂到膝盖。
林间站起来，看了看这个东西。
“看来凶手就是你。”
电大的枪管亮起电弧。
一串电能豌豆迎面打过去，却在碰到骨架时全部消失了。
“嗯？”
电大停了一下。
怪物胸腔里亮起绿白色的光。
林间立即伸手，将女巫往旁边带开。
电能豌豆沿原路飞回，轰碎他们身后的石阶，碎石撞进墙面，电弧沿着潮湿的地面四处游走。
电大挡在前面，散开的电流很快被它吸走。
女巫抱着帽子，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连招呼都不打，就拿我们的东西砸我们呀！”
“它把攻击吸进去了。”
林间甩出一道火焰。
火焰撞上怪物的胸骨，同样消失不见了，几秒后，火球从它抬起的手中飞出。
林间挥手打散迎面的真火，目光重新落在那片空荡的胸腔上。
电大抬起枪口。
“我多给它一点，看看它能吃多少。”
“我觉得还是先等一下吧，我看这个通道经不起你们两个对轰。”
话音刚落，怪物已经到了近前。
细长的骨爪划向林间的脸。他侧身避开，一拳打在它胸前，拳头接触骨骼的瞬间，竟像打进了一团没有阻力的泥。
一股冲击撞上他的手臂，将他推得向后滑出数米。鞋底擦过碎石，停在女巫面前。
“主人！”
“我没事。”
林间活动了一下手腕。
“就是被自己打了一拳。”
“挺好的，至少知道自己平时下手多重了。”
怪物继续往前走。
它始终没有出声，抬起的手掌里却又浮出了几点紫光。
是小喷菇的孢子。
紫色孢子之后，还有几颗带着寒气的豌豆。
林间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喷菇，看来之前还来过一个寒冰射手。
女巫抬起触手，紫色射线直指怪物头部。林间同时绕到侧面，真火贴着地面卷向它的双腿。
两道攻击一同消失。
紧接着，怪物的头转向女巫，掌心却对准了林间。
掌心喷出火焰，嘴里喷出紫光。
林间避过火焰，女巫也赶紧缩到石柱后。紫光擦着帽檐过去，在墙上留下深深的孔洞。
电大见状补上一轮射击。
怪物胸腔里的紫光还没散，电流便挤了进去，它停住脚步，肩头向后偏了一下，又慢慢站直。
林间注意到了那个短暂的停顿。
“大哥，继续。”
“你不是怕这里塌了吗？”
电流的声音再次响起，黑暗的通道被电光照亮。
“没空管这些了。”
怪物的胸骨间堆满绿白色电光，它抬手返还，迎面的电流却被电大直接吸走，随即又化作豌豆打回去。
通道被照得一片雪亮。
它不断转动头颅，想寻找另一个目标，可林间已经不在原处。
第一轮电流刚从掌中释放，一只脚便踩碎了它身旁的地面。
林间出现在侧面，抬手向下一划。
看不见的斩击切进它正在发光的胸腔。
几根肋骨错开，里面的电流却还在向外涌。林间没有给它重新站稳的机会，真火沿着裂口灌进去，照亮了整具骨架。
“这么喜欢吃就给我全吃完吧！”
骨架从胸口向外裂开，积存的孢子、寒冰豌豆与电流一并炸散。
等火光散尽，地上只剩几段焦黑的骨头。
女巫从林间身后探头。
电大用叶子拨开一块碎骨。
“它要还能站起来，我就把这里一起掀了。”
林间来不及管这些，他已经看见前面墙上的冰霜，还有沿着地面延伸的汁液。
他们加快了脚步。
半开的石门外，一个背包挂在凸出的石块上。肩带已经磨破，包里露出绷带和药品。
林间将它取下来，侧身穿过门缝。
火光照亮了里面的大殿。
倒塌的石柱横在两边，高处的座椅残缺不全，墙壁上留着早已干涸的污迹与深深的斩痕。
没有人说话。
也听不见脚步声。
“有人吗？”
林间喊了一声。
声音在大殿里传开，没有回应。
女巫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
“主人，那边……”
台阶下面，一顶白色帽子掉在碎石旁。
寒冰上尉侧倒在那里，身上缠着凌乱的绷带，断裂的叶子压在身下。护目镜碎了一半，根部的汁液已经在石面上积了一小片。
林间立即蹲到它身旁。
“还听得见吗？”
寒冰上尉没有睁眼。
他小心将它托起来，那片垂落的叶子才轻轻动了一下。
还活着。
林间打开捡来的背包，翻出药品，递给她。
电大停在旁边，枪口缓缓扫过整座大殿。
“脚印到这里就断了。”
林间抬起头。
寒冰上尉身边还有一株路灯花。
灯罩已经碎了，残留的微光落在几块碎片里，正一点点暗下去，茎秆从中折断，像是被谁从外面用力掰开。
地上有几个凌乱的鞋印，最后停在路灯花前。
那个背包的主人不见了。
林间伸手碰了碰灯罩的碎片，一丝熟悉的气息从手心掠过。
女巫正在给寒冰上尉处理伤口，怀里的植物忽然动了一下。
林间立即俯身。
“你想说什么？”
寒冰上尉的嘴部轻轻动着，几次尝试后，才挤出一点声音。
“白……野……”
林间看向那几个消失的脚印。
“那个是和你一起进来的人吗？”
寒冰上尉的叶子勉强抬起，指向台阶下碎掉的路灯花。
随后，它的叶子又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