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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ppy birthday tO yOU……”
钢琴声轻轻淌了出来，女声柔得浸了温温月光。
四个乐句转了又转，翻来覆去地唱。
生日……
也要翻来覆去地快乐！
赵诚静静站在帐篷里，听完了整首生日快乐。
“雷斯，这张唱片我先用一天。”
赵诚在心里默念。
“用完了还你……虽然你可能不在乎了。”
赵诚在心里盘着明天的安排。
麦晓雯今晚约他十一点去帐篷，想来是沉不住气了。
怕他忘了生日，又不敢直接问……
怕连最后一点期待都落空！
赵诚不禁摇了摇头。
这傲娇大小姐，平时看着挺高傲的，在这件事上倒是缩手缩脚起来了。
赵诚心里又好笑又有点不是滋味。
麦晓雯在他身边晃了那么久。
原来一直悬着心，怕自己在他这儿没分量！
可麦晓雯不知道……
赵诚记得呢！
到了十一点，他会带着留声机过去。
等恰当的时候……
让这首歌响起！
麦晓雯肯定会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没被忘记。
指不定会红着眼眶扑过来，又嘴硬说没什么好感动的。
“嘻嘻~”
想到那个画面，赵诚喉间溢出一道愉快的喉音。
赵诚把留声机往桌中间挪了挪。
抬眼扫了下战术手表……
十点整。
还有一个钟头。
正好趁这工夫把留声机再检查一遍，唱针调稳些，别到时候跳针。
唱盘也得擦一擦，不然沾了灰声音会发闷的。
刚伸手碰到绒布。
“笃笃。”
帐篷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赵诚眉梢微动。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来找他？
离晓雯说的十一点还有一个钟头，该不会是那丫头等不及了，提前来找他？
……麦福临门？
不对。
麦晓雯要是提前来了，不会这么有礼貌地敲门！
“谁啊？”
赵诚走到门口，推开大门……
蝶就站在眼前！
她袖子卷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
月光打在那截手臂上……
润得很是诱人！
“赵诚哥哥。”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像是含着一颗刚化开的草莓糖。
“你还没睡呀~”
赵诚静静看着她。
蝶大晚上一个人跑过来，不太像她平时的风格。
“没睡，你也没睡？”
“是呀，我睡不着嘛。”
蝶微微歪了歪头，麻花辫儿从肩头滑了下来。
“蝶……”
赵诚瞥了一眼周围，营地那头有灯，但没人注意到这里。
“外面冷，你先进来吧。”
蝶的梨涡瞬间深了一分。
她踮着脚尖走了进来，鞋底轻得几乎没声音。
进门第一眼。
她的目光就扫过桌上的留声机，又落在旁边那摞唱片上。
在最上面那张停了半拍……
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来，重新看向赵诚。
“赵诚哥哥，我……”
她顿了一下。
下巴轻轻往下压了压，眼睛却从睫毛底下抬起来看他。
“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
赵诚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蝶这个小病娇跑来跟他道歉，这可是蜂医六套A大猛攻……
头一回！
“嗯。”
蝶轻轻点头，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之前我绑了你，把你拖到帐篷里。”
“还想……还想对你做不好的事。”
蝶声音越说越小。
她低下头，麻花辫儿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赵诚看见她的耳尖没红。
……她不是因为害羞才低头的！
“那时候我太急了嘛。”
她声音软得要化了，带着点委屈的调子。
“我怕你被别人抢走，怕你眼里没有我了，才用了最笨的法子……”
她又抬起脸。
眼睛亮闪闪地望着赵诚。
“我后来想通啦，绑得住你的手脚，绑不住你的心嘛。”
“你的心……我绑不住的。”
说到最后一句。
蝶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
没了刚才的软糯，倒像在陈述一件事实！
赵诚微微眯起眼眸。
蝶这么晚过来……就只是为了道歉？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她在认错，认得很认真。
可赵诚听出来了。
那层认真底下压着的东西，不只是道歉。
还有一层是嫉妒！
特别是那句……
你的心我绑不住！
好嘛，道歉是壳，里面装的却是这个。
赵诚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嘴上认错，心里那口气压根没顺下去。
她在提醒赵诚……
你心里竟然敢有别人？！
“蝶，你来道歉，我收到了。”
赵诚语气平淡，“那件事过去了，我不怪你。”
“嗯……”
蝶的梨涡浮上来一点。
只浮了一半，又慢慢沉了下去。
她目光在赵诚脸上轻轻转了一圈，若有所指地问道。
“赵诚哥哥，你最近…… 很忙呀？”
赵诚不禁挑了挑眉：
“对，怎么了？”
“赵诚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蝶往前迈了半步。
仰着脸看他，眼睛亮得惊人。
“现在忙得，连看我一眼都顾不上了。”
“还有……”
蝶顿了顿，梨涡彻底淡了下去。
“赵诚哥哥，你身边什么时候…… 围了这么多人呀。”
“什么？”
赵诚眼皮猛跳。
来了。
蝶终于说出来了！
前面那些铺垫，全是为了这句话。
她觉得赵诚被人抢走了，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赵诚哥哥了！
“我说，你身边人真多。”
蝶嘴角往上翘了翘，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麦晓雯，露娜，佐娅姐……”
她一个一个念着名字。
声音软乎乎的。
可每念一个，嘴角的弧度就深一分。
“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靠得近呐~”
蝶又往前迈了半步。
仰起脸时，小小的一个正好到赵诚的心口。
“以前我总觉得，赵诚哥哥是我一个人的。”
“我想绑你，想关着你……”
蝶轻声喃喃。
“仅仅是想让你只看着我。”
她抬起手，轻轻戳在赵诚心口的位置。
“可现在我才发现，你身边有这么多人……”
“我绑不过来，也关不过来。”
指尖在赵诚心口停了两秒，才慢慢收了回去。
软乎乎的语气底下……
压着沉甸甸的嫉妒！
蝶没藏，也不想藏，就这么明明白白摆出来……
像在等赵诚给个说法！
“哎……”
赵诚心里叹了口气。
这哪是道歉，这是来跟他算账的！
道理蝶都懂……
可心里那关就是过不去。
看来，蝶还是缺少爱的持续猛烈浇灌啊！
“蝶。”
赵诚摇了摇头，平静开口。
“嗯？”
蝶的睫毛颤了一下，仰着脸应道。
“你刚才说，怕我眼里没有你。”
“对呀。”
蝶点得很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诚。
……要把他的反应全收进眼底！
“那你现在看看。”
赵诚微微低下头，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
“我眼里……有没有你？”
蝶顿时愣住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诚，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隔了两秒才飞快地眨了眨。
“……赵诚哥哥？”
蝶的声音忽然轻了，怕说大声了眼前皆是梦幻。
“你再说一遍。”
赵诚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蝶的目光在他眼睛里来回地扫过，从左眼扫到右眼，又从右眼扫回左眼。
赵诚瞳孔表面……
赫然倒映着蝶一个人的身影！
“咦，真的有欸~”
蝶忍不住欢喜，梨涡终于深深浮了上来。
“赵诚哥哥……你眼里有我！”
“那当然。”
赵诚看着她发潮的眼睫，轻轻摇头。
这丫头。
闹这么大一圈子，说到底就是怕自己在他这儿没位置。
刚才嘴硬得跟什么似的。
结果……
自己先红了眼眶！
“只用一句话，轻松拿捏！”
赵诚心里啧了一声。
低头看着蝶头顶那个小小的发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
蝶这会儿乖得很。
低着头不说话，手指还赖在赵诚衣服上不肯松开。
只是……
那双眼睛亮得有些反常，悄然一丝病态的执拗！
“赵诚哥哥，那……”
蝶嘟了嘟嘴。
声音又轻又软，如同一片裹了甜蜜的匕首……
轻轻贴在赵诚脖颈。
“你眼里……也有她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