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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诚脚步顿了一拍，低头看向身侧的那团小人。
麦晓雯紧贴在他胳膊边。
眼睛直直盯着前面的碎石路，盯着月光铺出的银白浅痕。
……半分都不肯往赵诚脸上落！
麦晓雯耳尖还泛着一层淡淡的红。
从耳根一路漫到耳垂，又被垂落的碎发遮去大半。
……藏得小心翼翼。
赵诚心里飞快转了个弯。
明天是麦晓雯的生日，他本打算一早敲她帐篷门送惊喜的。
倒是没想到……
麦晓雯先开了口，要赵诚今晚就过去！
她不知道赵诚还记得她的生日，麦晓雯可能是想确认点什么。
想来。
麦晓雯是怕明天等不到想要的答案。
……连一晚都等不及，非要先确认点什么才安心。
麦晓雯怕明天等来的是失望！
“晓雯。”
赵诚声音放轻了些。
“你让我去你帐篷，有什么事？”
麦晓雯步子顿了半拍，耳尖红得更厉害了
“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赵诚眉梢微微一动。
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半拍，视线落在她侧脸上。
“不能现在说吗？”
“不能。”
麦晓雯摇头，声音闷闷的。
“为什么？”
赵诚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停了一瞬。
“因为……”
麦晓雯咬了咬下唇。
抬眼飞快地看赵诚一下，又慌忙移开。
“哎呀，你问那么多干嘛……你进来了就知道啦。”
赵诚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我……进去了就知道？”
“对。”
麦晓雯点头。
眼睛继续盯着前面的路。
“那我在门口问不行？”
赵诚侧了侧身，故意闯进她的视线。
“不行！”
麦晓雯立刻别过脸。
银白马尾在月光里晃出一道弧线，煞是好看！
“为什么不行？”
赵诚声音带了一点笑意，故意追问。
“哼哼~”
麦晓雯步子快了半拍，跟赵诚并排走着。
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没松。
攥得很紧。
“赵诚，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赵诚眨了眨眼：
“我好奇。”
麦晓雯终于忍不住侧过脸。
眉头微微蹙着，耳尖的红却半点没褪。
“好奇什么？”
赵诚轻轻笑道：
“好奇你让我去你帐篷，又不告诉我什么事。”
麦晓雯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又飞快压下去，别开眼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好奇就早点来，十一点……别迟到了！”
“我要是迟到了呢？”
赵诚挑了挑眉，语气慢悠悠的。
麦晓雯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看他。
这一眼看得比刚才久。
赵诚清清楚楚看见她眼里翻涌的情绪。
有期待。
有紧张。
还有一层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与害怕。
“你要是迟到……”
麦晓雯手指把衣角攥得更皱了。
“我就讨厌你，三天不跟你说话！”
赵诚嘴角动了动，差点笑出声：
“三天？”
“对，三天！”
麦晓雯扬起下巴，故作凶狠地瞪他。
“一句话都不跟你说，你找我我不理，你递水我不接，你……”
“晓雯。”
赵诚打断她，眼底带着点笑意。
“干嘛？”
她梗着脖子应，眼神却先飘开了。
赵诚轻声问道：
“三天不跟我说话，你真忍得住吗？”
麦晓雯嘴唇抿成一条线。
猛地别过脸，马尾在肩头重重甩了一下：
“谁忍不住了？我当然忍得住！”
话说得快。
尾音却虚了半截，没什么说服力！
……可爱捏~
赵诚笑意更深了些：“那第四天呢？”
麦晓雯步子又顿了，像是没反应过来：
“…… 什么第四天？”
“你说三天不跟我说话。”
赵诚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语气不急不缓。
“第四天呢？”
“第四天……”
麦晓雯嘴唇动了动。
飞快地瞥了赵诚一眼，又立刻转回去。
“哼，第四天看你表现！”
嘴硬的话音刚落。
麦晓雯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点，藏都藏不住。
“行。”
赵诚应得爽快，“十一点，我准时到。”
“一言为定！”
麦晓雯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她不舍地松开攥着赵诚衣角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
队伍穿过最后一段碎石路。
营地的暖光迎面铺了过来，一道一道落在地上。
威龙走在最前面，抬手示意队伍解散。
队员们各自散开。
换岗的换岗，补给的补给，营地角落的行军锅还冒着热汽。
远处有人喊了声“回来了”。
下一秒。
拎着水壶的队员快步迎了上来。
……万家灯火，总有一盏为你而亮！
“真好。”
赵诚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感慨。
身为GTI小队的队长。
最踏实的时刻，莫过于把人安安全全带出去，再安安全全带回来。
今晚这一趟。
没损一兵一卒，还收了雷斯的家底。
等清点完，又是一笔不少的收入！
到时候给全队换装备。
新防弹衣、新枪械、新弹药……
一人一套配齐！
也让哈夫克的人看看，GTI不是软柿子。
“对了。”
赵诚碰了碰战术背心，“我身上这件祖传特里克也该换了。”
这件特里克拥有悠久的历史。
经历过多次缝缝补补。
可谓一甲传三代，人走甲还在！
现在的耐久都只有区区几十点，根本抗不了几发子弹。
……确实该换了。
可真要换，赵诚又有点舍不得。
特里克上面的每一道补丁，都是昔日猛攻的见证！
“老伙计。”
赵诚不禁摇头，语气满是不舍。
“你跟了我这么久，还替我挡过病娇的匕首。”
赵诚轻声念道。
“等雷斯那笔哈夫币到账，给你找位锻造大师……重新修好！”
收起思绪。
赵诚径直走向自己的帐篷。
赵诚推门而入，把怀里的留声机轻轻搁在桌上。
又把佐娅抱回来的那摞唱片搬了过来……
一张一张看去。
他在找一首合适的曲子，能在明天麦晓雯的生日用得上。
第一张放下。
喇叭里传出一阵沙沙声，然后是手鼓。
有人在低声吟唱。
听不懂词，可调子很慢，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这是阿萨拉老民谣。
赵诚摇了摇头，不是这首。
第二张唱片搁上。
喇叭里传出铜管乐，很响很硬。
时不时传来“天空属于哈夫克”的呐喊。
……这大概哈夫克军乐。
赵诚听了一段，又摇了摇头。
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
赵诚把那摞唱片一张一张过，过了十几张，没有一张是能用的。
“难道没有吗？”
赵诚很是失望。
雷斯那个家伙，攒了这么多唱片，就没有一张是能用在生日上的。
……他是不是不过生日？
妈妈生的，不应该呀！
赵诚眉头紧皱，拿起最后一张唱片。
如果这张再不是的话，只能启动备用方案……
自己刻一张！
……没准可以邀请蜂医倾情演唱，倾听他的天籁。
只是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得及。
赵诚叹了口气，目光重新看向留声机。
唱针落下，喇叭里很快传出一阵沙沙声。
然后是钢琴。
有人在唱……英文？！
“Happy birthday tO yOU……”
赵诚嘴角顿时弯了一下。
……就是这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