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释放罪女,她们反手把我推上王位- 第161章 抢我的粥!?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御风山君 书名:开局释放罪女,她们反手把我推上王位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破营帐里,酒囊在三人手里转了一圈。

    赵横把酒囊往草堆上一搁,看着周莽,忽然道。

    “周兄弟,你既然来了,那就是咱自家兄弟。我这人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

    “你说。”

    周莽道。

    “咱们这一趟,”

    赵横伸出一根手指。

    “九死一生。”

    “进了定远城,是死。”

    “孤城一座,几万北狄人围着,进去了就是填进去。”

    “路上撞上北狄的游骑,也是死,咱们这十几号人,人家一个冲锋就碾没了。”

    “可既然还有一线生机,就得拼一下。”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字。

    “我的打算是,进了定远城十里之内,把粮草往地上一放,就算交了差。咱们兄弟,扭头就走。”

    周莽端着酒囊,问:“咱们不能进定远城吗?”

    “进城?”

    赵横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进去干什么?接着被围吗?城外是死,城里也是死,好歹城外的死,还能撒开腿跑一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下去。

    “周兄弟,不是哥哥怂,我这一什七条命,跟着我吃饭的。”

    “我能把他们领到城门口,不能把他们领进棺材里。”

    周莽没说话,仰头灌了口酒。

    他心里那本账,跟赵横的不是一本。

    这位什长是个厚道人,替手下七条命盘算,这没错。

    可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定远城,他是非进不可的。

    他要亲眼看看那座孤城,看看季临川,看看这盘棋的死活。

    只是这话,现在不能说,说了,就是生分。

    ---

    傍晚,放饭。

    大锅里的冰碴子化了,煮出一锅稀得照见人影的粟米粥,赵横的什排着队,一人一勺。

    周莽手下那五个兵,围着新认的头儿,一张嘴比一张甜。

    “周哥,您今儿那一手,绝了!”

    络腮胡张大炮嗓门最大。

    “我老张在营里混了八年,没见过这么放倒人的!”

    “就是!”

    瘦竹竿侯三凑过来,眼睛滴溜溜的。

    “赵什长都讨不着便宜,周哥,您老实交代,以前是哪个营的好手?”

    “周哥,这粥您喝稠的。”

    石墩人憨力气大,把自己那勺粥往周莽碗里拨。

    “我那份清。”

    周莽端着那勺清可见底的粥,听他们七嘴八舌,偶尔应一声,心里却在打量这五个兵。

    油,都是老兵油子。

    可油归油,眼底那点饿出来的青灰色,藏不住。

    五个人捧着粥碗的手,指节都是白的,不是冷,是馋。

    这一勺粥,是他们一天唯一的正经吃食。

    正喝着,栅栏外忽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一伙人闯了进来。

    七八个,号衣比这边齐整,脸上都有油光,显然平日里的吃食,比这边强得多。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腰里束着武装带,也是个什长的打扮。

    他二话不说,径直走到锅边,抄起勺子就往自己碗里舀。

    一舀,是锅底最稠的那层。再一舀,还是。

    张大炮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到底没敢吭声。

    侯三尖着嗓子喊了半句,那黑脸汉子眼皮都不抬,手底下七八个兵已经把锅边围了一圈,明晃晃地挡着。

    那意思很明白:我就舀了,你敢怎样?

    周莽端着粥碗,看着这一幕,慢慢问旁边的大毛。

    “怎么回事?”

    大毛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韩队正手下的什长,姓阎,叫阎老三。”

    “韩队正跟咱们赵什长不对付,早年间争一个队正的缺,赵什长凭军功上去了,韩队正记恨到现在。他们什吃双份,咱们什吃半份。隔三岔五就来寻事,抢粥、抢铺位、抢柴禾。”

    “抢了多久了?”

    “半年。”

    大毛的喉咙滚了滚。

    “咱们的份例,一半都进了他们的锅。冬天最冷那阵子,石墩饿得半夜啃雪,什长没法子啊周哥,营里的官,谁管敢死队的事?咱们这些人,在上头眼里,就是填数的。”

    半年。

    周莽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勺稀粥,又看了看石墩,那憨汉子正盯着锅,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阎老三一勺一勺把锅底的稠粥舀走,咽了口唾沫,又赶紧低下头去。

    那一低头的样子,像一根针,轻轻扎了周莽一下。

    他笑了笑。

    他站起身,端着碗,慢慢踱到锅边,伸手一搭,按住了阎老三舀粥的手腕。

    “兄弟。”

    他语气平平。

    “这锅粥,是我什的。”

    阎老三眼皮一撩,斜着眼上下打量他。生脸,旧号衣,肘上还打着补丁,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

    “哪来的生脸?”

    他嗤了一声。

    “滚开。老子在这锅里舀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要饭呢。”

    他手腕用力一拧……

    纹丝不动。

    阎老三一愣,再拧……还是不动。

    那只扣在他腕子上的手,不重,甚至还松松的,可就像铁水浇铸的,纹丝不动。

    他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回过神,左手已经照着对方的面门抡了过去。

    周莽头一偏,让过拳头,扣着的手腕顺势往前一送,往下一压。

    阎老三一百好几十斤的身子,被这一送一压带的原地转了半圈,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单膝跪进了雪里。

    手里那柄舀粥的大勺脱手飞出去,“当啷”一声掉回了锅里,溅起一圈粥花。

    满场死静。

    阎老三那七八个兵僵在原地,张大炮五个捧着碗僵在原地,连锅底咕嘟咕嘟的粥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横行这营地半年的阎老三,跪了。当着二三十号人的面,跪在锅边,跪在雪里。

    “我说了。”

    周莽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还是那副平平的语气。

    “这是我什的粥。”

    “你、你他妈……”

    阎老三一张黑脸涨成了紫肝色,又惊又怒,羞得浑身发抖,扭头扯着嗓子吼。

    “都看着干什么!上!给我剁了他!”

    他那七八个兵如梦初醒,刚要往上扑……

    “砰!”

    一道人影从营帐方向飞撞过来,一脚把冲在最前头的那个踹出去老远,四脚朝天砸进了雪堆。

    赵横来了。

    这位什长方才是被粥花声惊出帐的。

    他站在那儿,亲眼看着阎老三跪在自己锅边,亲眼看着自家新来的兄弟单手按着他,他心里那股憋了多少年的恶气,腾一下,从脚底板直接顶到了脑门。

    半年了。

    他的兵饿得啃雪的时候,他忍着;铺位被占的时候,他忍着;连灶膛里的柴禾都被顺走的时候,他还在忍。

    忍到今天,人家抢上门来了。

    不忍了。

    “阎老三!”

    赵横大步流星过来,照着阎老三的屁股就是一脚。

    “抢粥抢到老子什里来了?!老子今天不把你揍出粥来,你都不知道这锅是谁的!”

    两边人马顿时搅成一团,拳头膝盖满天飞,雪沫子溅起一人多高,粥勺锅铲叮咣乱响。

    “住手!都给我住手!”

    一声暴喝,巡营官带着两个亲兵分开人群冲了进来。

    这是个满脸公事公办的中年军官,瘦长脸,八字眉,进来看着满地狼藉,脸沉得像锅底。

    “怎么回事?军营重地,聚众斗殴”

    赵横抹了把脸上的雪,拱手。

    “回禀大人!阎老三带人闯我什营地,抢我什的粥,大人明鉴,我什弟兄一天就指着这一锅粥活命,他半年抢了咱们半年的份例,今日当着面抢,这不是要人命吗?”

    “放屁!”

    阎老三从雪堆里爬起来,吐掉嘴里的雪沫子,跳着脚。

    “是他们先动的手!那个新来的,他先动的手!大人,按军法,先动手者……”

    “都给我闭嘴!”

    巡营官一挥手,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军营斗殴,还讲什么先后!军法就一个!来人啊!把为首的几个,全都给我拿下,军棍伺……”

    话说到一半,他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他的眼角,瞥见了远处。

    营地边上,那顶最大的中军帐旁边,站着一个人,正冲这边招手。

    看不清脸,可那身衣服却是秦将军帐下的亲兵服色。

    巡营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到嘴边的“拿下”,硬生生咽了回去,噎得他咳嗽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