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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小心!”
江策一个闪身冲到陆时宴身前,巨大的护盾猛地撑开,把拐角处扑来的异变体撞得倒飞出去。
他们正在八层,沿着姜暖报的大致方位,排查异变体。
在这样封闭的游轮里,传染速度快得吓人。
终端里断断续续传来沈雾的声音。
他那边带着几支调查小队,在一楼和三楼把乘客们分区隔离。
在这艘船的乘客们,平日里都是前呼后拥惯了的权贵,自然不愿意听几个“伴郎伴娘”的管束。
还好沈雾手段强硬,连唬带吓,暂时压住了骚乱。
还安排了猎鹰和青锋小队,分成几组在隔离区把守,身上有一道伤口都不放行。
猎鹰小队虽然憋着一肚子气,但到底还是领了任务。
江策刚想说一句,“你也当心点”,旁边一扇客舱门猛地从里面被撞开了。
这个见鬼的末世!
江策抡起盾,照着扑出来的东西横砸过去。
怪物断肢横飞出去,带着腐蚀性的黑血溅得满墙都是。
这波异变体终于清干净了。
江策把巨盾支在地上,胳膊撑在上面,喘了几口气。
还好有暖暖的感知指引大概方向。
这艘船上下十几层,内部空间非常复杂,要不是有暖暖在,几乎无从查起。
她这会儿应该正在房间里,展开精神力,寻找着那些异常能量。
江策几乎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
眉头皱着,嘴里八成还在嘀嘀咕咕:这破末世,到哪都没法安生下来。
江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遇见这样一个女孩。
纪念园那天,她牵住他的手,说霍队最想看到的,是他好好活下去。
然后又认真地告诉他,让他把自己也算进需要保护的人里。
暖暖。
他想把她整个揣进怀里。
反正她那么小一只,他一抱就能罩得严严实实,什么异变体、什么禁区,谁都别想碰到她。
可他也知道,真这么干了,她肯定会从他怀里探出个脑袋,皱着脸吐槽。
“江策,我是来出任务的,不是来给你当挂件的。”
挂件就挂件呗,他又不嫌沉。
江策自己把自己想乐了,低头笑了声。
祈年奇怪的看了江策一眼。
这时,陆时宴的终端震了起来。
是暖暖。
到她报位置的时间了。
姜暖的声音从陆时宴的终端传出。
“三楼南侧,出现了新的异常能量波动,还在持续变强……”
陆时宴的脸色沉了下来,那里是娱乐厅,游轮三层隔离区里人最多的那片区域。
进隔离区之前,每个人都要查过身上,确认没有伤口才能放行,哪怕一道擦伤也不行。
这道命令是他亲自下的。
按理说,除非有异变体从外面闯进去,不然那里面一个感染者都不该有。
可姜暖的感知不会错。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
十五分钟前。
长庚号三层,南侧娱乐厅。
水晶吊灯还亮着,牌桌、吧台和丝绒沙发上挤满了人。
平日里一掷千金的董事和太太们,这会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副船长梁振海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快步凑到沈雾身边。
沈雾正带着几个人,检查隔离区乘客身上是否有伤口,梁振海赔着笑道。
“沈先生,那几位……又来问了。”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大厅另一头,戴翡翠手镯的女士正拿扇子一下下拍着桌面,和一旁挺着啤酒肚的老公对着工作人员发火。
“他们说这儿又吵又闷,想回自己的套房休息……”
沈雾眼皮也没抬。
“可以。”
梁振海没想到这位沈先生这么好说话,刚要松口气。
“让他们把房号留下。”沈雾翻着手里的登记表,“回头清理的时候,好找。”
“清、清理?”
“嗯,清理他们的尸体。通风管道里有异变体,咬一口就会异变。放心,过程很快,不会让他们等太久。”
梁振海后脖颈一凉,腿都差点软倒。
“我……我这就去跟他们解释。”
“照原话说也行。”沈雾道,“他们会安静得更快。”
要是搁在之前,梁振海压根不会把这群“伴郎伴娘”的话当回事。
张管家来船方报备时,说船上可能混进了危险的东西,要让新娘家的几位亲友帮忙排查。
他当面应得客客气气,但心里却直犯嘀咕,一群来喝喜酒的这是在玩什么呢,还危险的东西……怎么可能!
然后就是员工休息室发生的事。
有个工作人员上完洗手间回来,嚷嚷着说被通风口窜出来的老鼠咬了。梁振海当时还嫌他大惊小怪。
转眼,那人就在他眼前变成了一头怪物。
梁振海当时站得最近,腿软得挪不动脚。
是沈先生揪住他的后领往后一拽,躲开了迎面来的那一爪。
再然后,一个伴娘提起裙摆,踩着高跟鞋,一脚把那东西踹出去三米远。
另一个伴郎抬起手,冰棱凭空凝成,把怪物钉在了墙上。
沈雾这才松开他的衣领,“梁副船长,现在能配合了吗?”
太能了!
从那之后,梁振海就成了沈雾身边跑得最勤快最听话的人。
要名单给名单,要钥匙给钥匙。
只是有件事,他越想越不对劲。
白家在联邦启明基金会里数一数二,新郎那边带几个厉害的保镖,一点都不稀奇。
可这些人,是跟着新娘子来的。
梁振海想起登船那天,新娘子虚搭着白少爷的手站在甲板上,柔柔弱弱。
他当时还在心里感叹,白少爷好福气,娶了个娇滴滴的美人。
现在回头想,“娇滴滴”这几个字,他想收回。
光是伴郎伴娘就是这种阵容,放眼整个联邦,怕是都找不出几支这样的队伍。能让这群人跟着的新娘子,能是一般人吗?
听说这位白少爷年纪轻轻,就接管了白家,把白家上下管得服服帖帖。
可往后回了家,怕是轮到他服服帖帖了。
小两口拌个嘴,新娘子估计都不用开口,白少爷除了“老婆说得对”,大概说不出第二句。
说是白家娶媳妇,依他看,跟入赘也差不了多少。
梁振海在心里,默默给白少爷点了根蜡。
“梁副船长。”
梁振海一个激灵,这才发现沈雾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眼,正看着他。
“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
沈雾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梁振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在这人面前撒谎,会被一眼看穿……最好还是说实话吧。
“我就是觉得,新娘子真厉害。白少爷往后,怕是事事都得听她的。”
沈雾沉默了几秒,垂眼继续翻登记表。
“听话?”他语气淡淡的,“他倒是想。”
梁振海张了张嘴,没太听明白,也没敢接。
只是在心里,又给白少爷补了一根蜡。
然后揣好手帕,一路小跑着去给那几位董事和夫人传话。
穿过牌桌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他四下看了一圈。
厅里人多,有些闷,男人们早把西装外套脱了,只有角落里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外套还扣得严实。
大概是哪位董事带来的保镖。
牌桌边、沙发上,大家都好端端地坐着,身上的伤口,那几个伴郎伴娘们也都查过了。
大概是吧台的海鲜拼盘放久了吧。
梁振海这么想着,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