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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夏因说。
“海上列车那个事，你让造船匠那边先出一个大概的路线图。从红土大陆往伟大航路前半段延伸，第一批先修几段？
经过哪些岛？这些得有个框架，我才能把交通署的架子搭起来。别让我一边审法律一边想路线，我没那么多脑子。”
“三天之内给你。”
泉奈哼了一声，推开门走了。
门在他身后合上，殿堂里安静下来。
夏因站在王座前面，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从袖子里摸出一份卷轴，展开来看了看。
卷轴上是家族学院管理分支的课程表，密密麻麻的。
他看了一会儿，偏头对门口值守的夜枭卫说了一句：“去一趟家族学院，把管理分支学院的院长叫来。
再派个人去水之都，让造船匠那边三天之内出一份路线草图。先修哪几段、经过哪些岛，给我列清楚。”
夜枭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夏因重新把卷轴展开，低头看了起来。
殿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王座上方的阴阳两鱼图缓缓旋转着，把光投在卷轴上，明暗交替。
管理分支学院的院长叫宇智波清正，四十出头，个子不高，肩膀有些窄，走路的时候步子很快。
他进来的时候腋下夹着一摞卷宗，右手还攥着半截笔，指尖上沾着墨渍。
他走到殿堂中间停下来，微微欠了欠身。
“夏因大人。”
夏因从王座上站起来，往石台边缘走了两步。“清正，管理分支学院开了多久了？”
“从您下令组建到今天，一共二十七天。”清正把卷宗从腋下抽出来，翻开第一页，
“课程大纲是第十二天定稿的，教材是第十五天编完的，学生是第十八天开课的。
现在在读的有六十三人，分三个班。
第一班是从各部队抽调的有管理经验的族人，二十人。
第二班是家族学院其他分院的毕业生转过来的，十八人。
第三班是今年刚考进来的新生，二十五人。”
夏因点了点头。“泉奈那边缺人，神圣宫廷的活儿堆得太多。他要求调十个学生过去，边干边学，不等毕业。”
清正没有露出“怎么又来催”的表情。
他低头翻到卷宗的第三页，炭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落在纸面上。
“十个学生。第一班抽调的那二十人里，有六个以前在天星卫干过小队副，管过巡逻和后勤，基础是有的。
第二班转过来的毕业生里，有四个在家族学院学过基础行政。这两个班凑十个出来不难。问题是课程。”
“怎么讲？”
“第一班的人有经验，缺的是系统化的法律条文和行政流程。
第二班的人有理论，缺的是实打实的基层事务经验。
这两拨人凑在一起，如果直接丢到神圣宫廷去，他们能干活，但干出来的活质量参差不齐。”清正把卷宗翻到下一页，
“我建议把实习时间拉长，分两批走。第一批五个人，明天就可以过去，先跟着龙那边的老人跑腿，熟悉流程。
第二批五个人，等两周之后，第一批的人摸清了门道，第二批再过去，第一批的人可以带着第二批的人干。这样有人带，不至于一窝蜂冲进去乱成一锅粥。”
“两周之后？”夏因想了想，“泉奈那边急。”
“我知道泉奈大人急。”清正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可如果我现在就把十个人全送过去，他们第一天到神圣宫廷，连卷宗怎么归档都不知道，还得让龙那边的人反过来教他们。
那不是帮忙，那是添乱。两周时间，第一批五个人能把基本流程摸清楚，第二批再过去的时候，第一批带第二批，龙那边只需要搭个架子，不用手把手教。”
夏因看了他一会儿。
“行。按你说的办。第一批五个人，明天去神圣宫廷报到。第二批两周后出发。”
“好。”清正把炭笔在指间转了一下，在卷宗边上写了两行字。
“课程调整的事。”夏因说，“泉奈要求加一门实践课，直接来神圣宫廷实习，边学边干。你这边课程表怎么排？”
“实践课我已经加进去了。”清正把卷宗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本来就在计划里，只是之前打算等第一学期结束之后再安排。
现在提前，把实践课的权重往上提了一截。三个班的教学计划全部重排了，第一班的实践课占四成，第二班占三成五，第三班占三成。剩下的时间上理论课。”
“三班的学生呢？他们刚考进来，基础还没打牢。”
“三班暂时不安排出去实习。”清正说，“他们才学了二十来天，放出去就是添乱。
但我在三班的课程里加了一门模拟事务课，拿真实的案例做推演，在教室里模拟基层行政的流程。
等第一学期结束，再根据成绩挑人出去。”
“可以。”夏因说，“师资呢？你那边有多少人能带实践课？”
清正没有立刻接话。他把卷宗合上，炭笔夹在指间，停了一息才开口。
“夏因大人，师资是现在最大的问题。管理分支学院开了二十多天，专职教员只有四个人。
一个是原来执事堂管后勤调度的，两个是从家族学院其他分院借调过来的，还有一个是革命军那边过来的老人，以前在多拉格手下搞过地下组织的协调工作。
四个人带六十三人，已经满负荷了。再加实践课，再加实习带队，人手不够。”
“借调的人能转专职吗？”
“其他分院不肯放。”清正说，“那两个借调过来的教员，原分院都说自己缺人，借调期一到就得回去。革命军那个老人倒是愿意留下，可他一个人也顶不了四个人的缺。”
夏因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偏了偏头。
“这样。你回去拟一份名单，把需要多少人、什么条件、从哪儿调，都列清楚。我让人事那边优先给你办。
另外从地魁卫里挑几个在基层干过三年以上的，调到学院来做兼职教员。他们不用全职坐班，每周来上两节课，专门讲基层实际会遇到的问题。”
“兼职教员可以。”清正说，“但待遇得给到位。地魁卫的人本来有差事在身，抽出来上课得给补贴，不然没人愿意来。”
“补贴标准你定，报上来我批。”
清正点了点头，在卷宗上又写了两行。
“还有一件事。”夏因说，“管理分支学院以后不光要给神圣宫廷供人。等海上列车修起来，交通署要人。
等各地区的行政区划铺开，地方行政官要人。等天星卫和地魁卫扩编，中层管理岗位要人。
你这个学院得照着这个盘子来培养。
规模要扩，课程要分方向，不能只盯着神圣宫廷一家。”
清正听到这里，抬起了头。
“扩规模的话，校舍不够。现在的教室是借用的家族学院东侧的两间偏厅，坐六十三人已经是挤着坐了。再加学生，得盖新楼。”
“盖。”夏因说，“地方你挑。挑好了报上来，批了就能动工。”
“教员呢？按您刚才说的那个盘子，学院至少得扩到三百人的规模。三百人，分三个年级，至少得配二十个专职教员。我现在只有四个。”
“先从各部队和执事堂抽调有经验的老人来带课，同时从三班的学生里挑好的苗子当助教，边学边带。等第一批毕业生出来了，留一批成绩好的做教员。”
夏因说，“这个事急不得，但也不能拖。你先把架子搭起来，人我一批一批给你补。”
清正把卷宗合上，炭笔插回口袋里。
“行。我回去把扩编方案和师资缺口明细整理出来，明天送到您桌上。”
“还有实习的事。”夏因说，“第一批五个人明天去神圣宫廷报到，你亲自带他们过去，跟龙那边对接清楚。
别把人送到门口就撒手不管，得把学生的底子跟龙那边交代明白，哪些能上手，哪些还得教，让龙心里有数。”
“我亲自带过去。”清正说。
夏因摆了摆手。“去吧。”
清正欠了欠身，夹着卷宗转身走了。
他走路的步子还是那么快，到门口的时候偏了偏头，对值守的夜枭卫说了一句“麻烦开下门”，然后迈步出去了。
夏因站在石台边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然后他偏头对侧门方向说了一句：“出来吧。听了半天了。”
侧门开了，泉奈从里面走出来，抱着胳膊。“这个人还行。说话不绕弯子，给方案，讲条件，不抱怨。比斑强。”
“斑呢？”
“在研究院那边。今天没来神圣宫廷，躲在实验室里画术式图呢。”泉奈说，“他那个顾问的活儿，你得再找个人替他。他真不是坐办公室的料。”
夏因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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