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正文 第659章 一杯御酒,弑父夜宴

类别:侦探推理 作者:幽铭人生 书名: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酒过三巡。

    老皇帝坐在龙椅里,冕旒垂着。

    十二道玉珠帘子挡在眼前,殿下的人看不清他,他却看得清殿下每一个人。

    尤其是左手第一席。

    陈涌在笑。

    他笑得那么谦和。

    跟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老皇帝手搭在龙椅扶手上,龙角硌着掌心,他越握越紧。

    他没往上看。

    灯火照不到那么高,那里是黑的。

    十二个人伏在那片黑里。

    已经伏了两个时辰。

    ……

    刘年站在林子边,看着这一幕,心口发紧。

    他认得这种场面。

    不在电视剧里,在他自己身上。

    南丰二中的天台,红枯喜楼的喜堂,哪一回不是这样?

    表面上灯火通明,底下全是要人命的东西。

    可这回......

    老子要杀儿子。

    儿子要杀老子。

    中间还站着个傻大个。

    ……

    煞极坐在陈涌身后。

    太子的随从本不该入席,可东宫的规矩,如今就是宫里的规矩,没人敢拦。

    他今夜也换了衣裳,一身靛青短打,领口勒得太紧,他时不时伸手扯一下。

    他此刻看起来有些拘谨,案上摆着一盘炙鹿肉,他没敢动。

    陈涌回头看了他一眼,夹了块最肥的放进他碗里。

    “该吃吃,该喝喝!”

    煞极低头看着肉,看了好一会儿,才拿手捏起来,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自打下过那地窖,他吃东西就一直这样慢。

    “太子。”

    龙椅上,老皇帝终于忍不住了。

    满殿的人都停了筷子。

    “近前来。”

    陈涌放下酒盏,整了整衣襟,从席间走出,在丹墀下跪了。

    “儿臣在!”

    老皇帝抬了抬手。

    高福捧着一只金爵从龙椅侧后走下来。

    金爵里盛着屠苏酒,酒色微黄,浮着一层椒末。

    除夕饮屠苏,自幼至长,这是旧俗。

    “你这一年,辛苦了。”

    老皇帝说得很慢,冕旒底下那张扑了粉的脸,竟挤出几分笑来。

    “朕老了,这江山……往后都要靠你了。”

    “这一杯,朕赐你。”

    满殿一阵低低的骚动,随即有人带头称颂,“陛下慈爱”“父子情深”的话一句接一句往上递。

    陈涌伏地叩首,额头碰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再抬起头来,眼眶已经红了。

    “儿臣……谢父皇!”

    他双手去接金爵。

    玄色袖口垂下来,把金爵整个罩住了一瞬。

    只一瞬。

    快得连跪在最近处的高福都没看清,袖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咔”了一下,像是机括扣上的声音,又像是谁的指节响了。

    再露出来的金爵,还是那只金爵。

    酒色微黄,浮着椒末。

    陈涌仰头,一饮而尽。

    老皇帝看着他喝了下去,搭在扶手上的手抖了抖。

    “好,好。”

    老皇帝往后靠回龙椅,连说了两个好字。

    陈涌又叩了一个头,起身,退回席间。

    一步。

    两步。

    走到第三步,他身子晃了一下。

    身后的煞极抬起头。

    陈涌扶住案几边沿,弯下腰,像是要坐,可膝盖一软,整个人斜着栽了下去,带翻了半张案几。

    杯盘碎了一地。

    “噗!”

    一大口血,从他嘴里喷出来。

    血水黑得发亮,泼在金砖上,滋滋地冒着细沫。

    殿里一下子静了。

    紧接着,是女眷尖叫的声音。

    陈涌蜷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脸色眼看着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灰,嘴唇乌紫,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往外钻。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弱到几乎听不见。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看着那摊黑血,脸上露出了茫然。

    不对!

    药是他让人下的,可这毒发作没有这么快,更不会吐这样的血……

    他还没想明白。

    地上的陈涌,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在一片狼藉里摸索着,摸到了一片靛青的衣角。

    攥住了。

    “弟……弟弟……”

    他声音劈了。

    “救我……”

    “父皇……在酒里下毒……”

    “父皇要杀我!”

    最后那半句,几乎是嚎出来的,凄厉得不像人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撞了一圈。

    煞极低着头。

    他看着地上这个人。

    这人给他披过锦袍,喂过桂花糕,在雪地里教他认过字,夜里叫他吃肉,叫他“弟弟”。

    这人现在在吐血。

    在死!

    煞极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炸了。

    地窖里的哭声,笼子里那些流民的眼睛,陈涌站在坑沿上那张看不清的脸,这些日子压在他心里那些说不出来的东西,在这一刻全被炸得干干净净。

    剩下的只有一句。

    哥哥要死了!

    他站了起来。

    没多问。

    脚下金砖“咔嚓”一声裂开,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直扑丹陛上的龙椅。

    快!

    快到殿里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热风扑面,几张案几连同上头的人一块儿掀翻出去。

    老皇帝看着这道影子朝自己扑过来,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抓起案上的酒杯,狠狠摔了下去。

    “啪!”

    杯碎。

    殿顶横梁上,十二道黑影同时落下。

    最先落下来的是网。

    玄铁为骨,金丝绞筋,一张巨网在半空中“哗啦”一声张开。

    网罩得极准,正正落在煞极头顶,十二个角被十二只手同时扯紧,往下一压。

    煞极被网兜住了。

    紧跟着就是剑。

    十二柄软剑,剑身薄得几乎透光,泛着幽幽的蓝。

    十二个人站在十二个方位,剑尖从网眼里递进去,刺的是周身死穴,一处不落。

    太祖留下的杀局。

    百年来,这张网下面,没活过一个人。

    老皇帝撑着扶手站了起来,冕旒乱晃,他死死盯着网里那团影子。

    化骨散沾皮。

    一炷香烂到骨头里。

    他在等着看!

    网里的人,不动了。

    剑尖抵在他身上,一寸都没进去。

    煞极低头,看着胸口那几点剑尖,又抬头,看着网外那十二副青铜面具。

    他吸了口气。

    胸膛鼓起来。

    “吼!”

    这一声吼,从太极殿正中炸开,殿檐下几十盏琉璃宫灯一齐炸碎,碎片噼里啪啦往下砸。

    他浑身的皮肉底下,气血像烧开了的油,一层层往外翻。

    沾在他身上的化骨散,冒起了白烟。

    一缕,十缕,百缕,眨眼间那团网里全是白烟,那些足以烂穿精铁的毒粉,在他皮上连一个红印都没留下,全被震成了烟,飘散在殿里。

    十二柄软剑同时一弯,从剑尖崩到剑柄,寸寸断开。

    影卫们握着半截剑柄,愣了。

    他们在石龛里坐了几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可他们等来的是这个。

    煞极两只手抓住了网。

    往两边一扯。

    金丝绞的筋,玄铁打的骨,在他手里像扯一块湿麻布,“嘶啦”一声,裂了。

    网是裂了,可十二个角还攥在十二只手里。

    那十二个人来不及撒手,就被他连网带人,从十二个方位硬生生拽了过来。

    青铜面具互相磕碰,叮叮当当乱响。

    煞极抬脚。

    第一脚落下去,一副青铜面具扁了。

    第二脚,地砖碎了,连着砖底下的夯土一块儿陷下去半尺。

    他没用什么招式,也不需要。

    一拳砸下去,一手拎起来,一脚踩下去,再踩一脚。

    太祖留下的大内影卫,皇室压箱底百年的东西,在他脚底下撑了不到三息。

    三息之后。

    满地碎铁,碎骨,糊成了一片。

    分不清哪一块是谁。

    殿里没人叫了。

    勋贵们缩在翻倒的案几后面,有人捂着嘴,有人裤裆湿了一大片,乐府那几个伶人抱着琵琶挤在柱子根底下,抖得琴弦嗡嗡乱响。

    煞极从那摊东西里拔出脚。

    靛青的短打从胸口到裤腿,全是红的。

    他抬头。

    看向龙椅。

    一步。

    九级丹陛,他一步就跨了上去,落脚时整座龙台都震了一下,金漆的扶手上簌簌落下几片漆皮。

    老皇帝往后退。

    退不动了,后背抵着龙椅靠背。

    一只大手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冕旒被撞歪,十二道玉珠帘子乱成一团,扑在脸上的粉被血一抹,露出底下那张蜡黄干瘪的老脸。

    老皇帝两只脚离了地。

    他喘不上气,嘴张着,眼珠子往外凸,下意识地往台下看。

    左手第一席,那里一片狼藉。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涌竟自己坐起来了。

    他靠着翻倒的案几,脸上的青灰色正一点一点褪下去,嘴唇也不紫了。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把嘴角那道黑血擦干净。

    擦完,他把帕子叠好,收回袖中。

    然后他抬起头,迎着龙椅上那双凸出来的眼睛,笑了。

    那笑和方才敬酒时一模一样,谦和,温润。

    他抬起右手,对着龙台,轻轻地挥了挥。

    像在送一位远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