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一入深似海-正文 第1210章 孤女遗信藏前仇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周兰萍 书名:侯门一入深似海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八月初二。

    长安城。

    秋意渐起,早晚的风已经带了凉意。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那几株桃树的叶子开始泛黄。

    上官拨弦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叶子。

    终南山的案子结了。

    那三个乐师的骨灰入土为安,那三百两银子也还给了她们的亲人。

    周福生、沈三、张四,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但林梓榆还在逃。

    那个六指天医,那个杀了无数人的凶手,还在长安城的某个角落躲着。

    她深吸一口气。

    不能急。

    他会露面的。

    门被推开。

    李逍遥快步走进来。

    “上官拨弦,”他道,“宫里来人了。”

    上官拨弦转身。

    “谁?”

    “高公公。”李逍遥道,“陛下召你入宫。”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这个时辰召她入宫,一定出了什么事。

    “备车。”

    皇宫,紫宸殿。

    皇帝李俨坐在御案后,脸色凝重。

    旁边站着太子李诵,还有几个大臣。

    看到上官拨弦进来,李俨摆了摆手。

    “都退下。”

    众人退出。

    殿内只剩下李俨和上官拨弦。

    “陛下。”上官拨弦行礼。

    李俨示意她坐下。

    “拨弦。”他道,“朕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上官拨弦看着他。

    “陛下请讲。”

    李俨沉默片刻。

    “朕收养了一个女儿。”他道。

    上官拨弦愣住了。

    收养的女儿?

    她从来没听说过。

    “三年前,”李俨道,“朕微服出巡,遇到一个孤女。她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朕见她可怜,就收在宫里,封为永宁公主。”

    “三年前,我也才二十四岁,这件事,只有朕和几个近臣知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陛下,这位永宁公主现在何处?”

    李俨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死了。”他道。

    上官拨弦的眼神凝住了。

    “死了?”

    “今早发现的,”李俨道,“死在自己宫里。”

    “怎么死的?”

    “被人勒死的。”李俨道。

    上官拨弦沉默。

    勒死。

    又是勒死。

    最近这几个案子,都是勒死。

    是巧合?

    还是同一个人所为?

    “陛下。”她道,“臣想去看看现场。”

    李俨点头。

    “去吧。”他道,“朕让高力士带你去。”

    永宁宫在皇宫西北角,偏僻安静。

    高力士带上官拨弦穿过长长的宫巷,来到一座小院前。

    院门紧闭,门口站着几个禁军。

    “长公主。”高力士道,“就是这里。”

    上官拨弦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种着几株桂花树。

    桂花正开着,满院子都是香味。

    正屋的门开着。

    她走进去。

    屋里很暗。

    窗户关着,窗帘也拉着。

    床上躺着一个人。

    用白布盖着。

    上官拨弦走过去。

    掀开白布。

    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

    很年轻,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眉目清秀,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紫。

    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勒痕。

    和之前那些案子的勒痕一样。

    很细,很均匀。

    同一种手法。

    她蹲下身。

    仔细查看那道勒痕。

    勒痕很深,几乎勒进肉里。

    凶手用了很大的力气。

    她又检查死者的手。

    指甲干净,没有抓挠的痕迹。

    没有挣扎?

    还是挣扎了但没抓住?

    她翻开死者的眼睑。

    眼球浑浊,巩膜上有一点细微的黑点。

    中毒?

    她凑近看。

    那个黑点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站起身。

    环顾四周。

    屋里收拾得很整齐。

    桌上放着几本书,一盒胭脂,一面铜镜。

    柜子里挂着几件衣裳,叠得很整齐。

    没有挣扎的痕迹。

    没有翻动的痕迹。

    凶手很从容。

    杀了人,还收拾了现场?

    还是这里本来就是这样的?

    她走到桌前。

    拿起那几本书。

    《女诫》《列女传》《诗经》。

    都是闺中女子常读的书。

    她翻开《诗经》。

    书页里夹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三日后,老地方见。”

    上官拨弦的手顿住了。

    三日后老地方见。

    又是这句话。

    落款是一个蛇形印记。

    玄蛇。

    林梓榆。

    又是他。

    她把那张纸条收好。

    继续翻看其他的东西。

    那盒胭脂,是上等货色,宫里才有的。

    那面铜镜,也是宫里的东西。

    没什么特别的。

    她走到床边。

    掀开被子。

    被子里很干净。

    枕头下面,压着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布包。

    她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母亲大人亲启”。

    她抽出信纸。

    信不长。

    “母亲大人:女儿不孝,不能再侍奉您了。女儿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您别找女儿,也别伤心。女儿是自愿的。女儿欠一个人一条命,现在要还了。永宁绝笔。”

    上官拨弦看完信。

    她沉默了。

    永宁是自愿的?

    她欠一个人一条命?

    那个人是谁?

    是林梓榆?

    还是别人?

    她把信收好。

    走出屋子。

    院子里,桂花香得很浓。

    她站在树下,看着那些金黄色的花朵。

    十五六岁的姑娘。

    刚被封为公主。

    就死了。

    死在自己宫里。

    留下一封信。

    说她自愿的。

    她欠谁一条命?

    为什么要还?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案子,不简单。

    八月初三。

    特别稽查司。

    上官拨弦把那张纸条和那封信放在桌上。

    李逍遥拿起来看了一遍。

    “又是‘三日后老地方见’。”他道,“又是玄蛇的印记。”

    上官拨弦点头。

    “林梓榆。”

    李逍遥沉默。

    “这个永宁公主。”他道,“她怎么和林梓榆扯上关系的?”

    上官拨弦摇头。

    “不知道。”她道,“陛下说,她是三年前收养的孤女。三年前,正是林梓榆在长安活动最频繁的时候。”

    李逍遥眼神一凝。

    “难道她本来就是林梓榆的人?”

    “有可能。”上官拨弦道,“但陛下收养她的时候,应该查过她的底细。”

    “那她的底细是什么?”

    上官拨弦想了想。

    “让李灵去查。”她道,“宫里的事,她最熟。”

    李灵很快来了。

    她看了那封信,脸色变了。

    “姐姐,”她道,“这个永宁,我见过几次。”

    上官拨弦看着她。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灵想了想。

    “很安静,”她道,“不怎么说话。每次见到我,都行礼,然后就走。不像其他公主那样喜欢聊天。”

    “她有什么朋友吗?”

    李灵摇头。

    “没有,”她道,“她几乎不和人来往。连宫女都不怎么使唤,什么事都自己做。”

    上官拨弦沉默。

    安静,孤僻,不与人来往。

    这样的人,心里藏着事。

    “她是从哪里来的?”她问。

    李灵想了想。

    “听说是陛下从民间带回来的,”她道,“她父母双亡,无依无靠。陛下可怜她,就收在宫里。”

    “她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李灵摇头。

    “不知道。”她道,“没人问过。”

    上官拨弦沉默。

    她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女儿欠一个人一条命。”

    欠谁?

    为什么欠?

    她想起那张纸条。

    “三日后,老地方见。”

    林梓榆约她见面。

    她去了吗?

    去了。

    然后死了。

    是她自己去的?

    还是被人逼着去的?

    不知道。

    但那张纸条,是从她书里找到的。

    她藏起来的。

    她不想让人知道。

    “查。”上官拨弦道,“查永宁公主进宫之前的所有底细。”

    “查她父母是谁,怎么死的。”

    “查她和林梓榆有没有关系。”

    “是。”

    八月初四。

    李灵回来了。

    她带回一份卷宗。

    “姐姐。”她道,“永宁公主的底细,查到了。”

    上官拨弦接过卷宗。

    翻开。

    第一页,是永宁的身份记录。

    “永宁,本名柳絮儿,扬州人氏。父柳文远,母王氏。三年前父母双亡,流落长安,被陛下收养。”

    柳文远。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想了想。

    三年前,扬州,柳文远。

    她忽然想起来了。

    三年前,扬州有个商人叫柳文远,因为牵扯到玄蛇的案子,被官府查办。

    后来他死了。

    怎么死的?

    卷宗上没写。

    她继续往下看。

    “柳文远,扬州商人,经营丝绸生意。三年前因涉嫌与玄蛇组织往来,被官府调查。调查期间,柳文远死于狱中,死因不明。”

    死于狱中。

    死因不明。

    她想起永宁的那封信。

    “女儿欠一个人一条命。”

    她欠谁的命?

    欠她父亲的?

    还是欠林梓榆的?

    她父亲死在狱中,和林梓榆有什么关系?

    林梓榆是玄蛇的人。

    柳文远和玄蛇有往来。

    那柳文远,很可能就是被林梓榆害死的。

    永宁知道了真相。

    她想报仇。

    但她没成功。

    她反而被林梓榆控制住了。

    林梓榆让她做什么?

    让她留在宫里?

    让她传递消息?

    还是让她杀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永宁的死,一定和这些有关。

    “李灵。”她道。

    “在。”

    “永宁进宫之后,有没有和外面的人接触过?”

    李灵想了想。

    “没有。”她道,“她几乎不出宫。每次出门,都是跟着陛下或者皇后。”

    “有没有人来看过她?”

    “也没有。”李灵道,“她没有一个亲人,也没人来探视。”

    上官拨弦沉默。

    没有人来看她。

    她怎么和林梓榆联系的?

    那封信,那张纸条,是怎么到她手里的?

    是有人送进来的?

    还是她自己带进来的?

    她想起那张纸条。

    是从《诗经》的书页里找到的。

    那本《诗经》,是宫里发的。

    还是她自己带进来的?

    “那本《诗经》。”她道,“是哪里来的?”

    李灵愣了一下。

    “《诗经》?”她道,“应该是宫里发的。每个公主都有一本。”

    上官拨弦眼神一凝。

    宫里发的。

    那纸条是谁夹进去的?

    是发书的人?

    还是后来有人偷放进来的?

    “查那本《诗经》的来源。”她道,“查它经过哪些人的手。”

    “是。”

    八月初五。

    李灵回来了。

    她带回一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官,姓周,是掌管公主们书籍的。

    周女官很紧张。

    看到上官拨弦,她跪在地上。

    “长公主饶命,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上官拨弦让她起来。

    “周姑姑。”她道,“那本《诗经》,是你发给永宁公主的?”

    周女官点头。

    “是。”她道,“每个公主的书籍,都是奴婢负责发放的。”

    “那本书,有没有经过别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