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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7月下旬,东京银座。
松竹大厦前的广场上,架起了高高的红毯台。《情书》的首映式就在这里举行。
相比《风云》在香港的炸裂视觉预告,这次《情书》的宣传风格截然不同,海报是极简的雪景与侧脸,字体纤细,透着一股干净的文艺气息。
但现场的热度并不逊色。
下午四点,广场上已经挤满了记者和影迷。
大多数是冲着宫泽理惠来的,这位国民女神自从去年和鹿劲坤的绯闻传开后,在日本媒体上的曝光度就没断过。
再加上她在《剑雨》《城市猎人》中的表现,让她在偶像之外又添了几分“实力派演员”的光环。
鹿劲坤抵达现场时,广场上响起了一阵不亚于明星出场的骚动。
他从一辆黑色丰田世纪车上下来,今天穿着一身炭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今天毕竟是宫泽理惠主演电影的首映,他得给足面子。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自己写了剧本、和东宝合拍的项目。
“鹿桑!这边!”
“看这边!”
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密集得像是要把人吞没。鹿劲坤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对着镜头微微点头,但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紧接着,宫泽理惠穿着一袭米白色的及膝连衣裙走下来,简约的剪裁、精致的妆容、恰到好处的珠宝点缀。
下车后脸上绽开笑容,很自然地挽住了鹿劲坤的手臂。
那一瞬间,整个广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宫泽理惠一脸羞涩的挽着鹿劲坤的隔壁走向红毯。
两人一边沿着红毯往里走,他们的互动被无数镜头记录下来,明天又将是各大娱乐杂志的头条。
柏原崇站在红毯另一侧的媒体区,看着鹿劲坤和宫泽理惠并肩走来的身影,心情复杂得像被打翻的调味瓶。
他是《情书》的男主角,按理说应该和宫泽理惠一起走红毯。
但制片方和发行公司考虑到“鹿劲坤X宫泽理惠”这对组合的话题度,特意安排他们两人一起出场。
他理解,但心里难免有点酸。
宫泽理惠是他的偶像,从她拍《我们的七日战争》时,他就是她的影迷。后来她去了香港,拍了《剑雨》,成了鹿劲坤的女友,一步步走向国际。
而他呢?
他今年才十八岁,刚出道,拍了几部广告和电视剧,《情书》是他第一部电影。能和宫泽理惠搭戏,已经让他兴奋得几天睡不着觉了。
但看着宫泽理惠和鹿劲坤站在一起的样子,一个是日本国民女神,一个是香港电影圈的天才制作人,那种“般配感”让他连嫉妒的力气都没有。
对于鹿劲坤,日本娱乐媒体早就把他研究透了。
这个香港电影人第一次进入日本公众视野,是他和宫泽理惠的绯闻关系,还有《金瓶梅》三部曲在日本的票房火爆,以及拿到戛纳金棕榈奖时。
日本媒体对那三部电影的评价很高,“用物哀美学的精神内核,重新诠释了中国的古典情色文学”。
很多日本影评人甚至认为,鹿劲坤比大多数日本导演更懂“物哀”。
然后是《僵尸》,这部电影在日本恐怖片爱好者圈子里引起了不小轰动,把恐怖、悬疑、中国民俗、道术融合在一起,创造出一种全新的类型。
接着是《哥斯拉》,那就不用说了,东宝最骄傲的怪兽IP,被鹿劲坤拍出了“碾压好莱坞”的效果,在日本狂揽159亿日元票房,创造了东宝近年来的最高纪录。
再然后是第二次戛纳大奖,在国际电影节上再次大出风头。
更重要的是,“鹿劲坤×宫泽理惠”这对跨国情侣的八卦,养活了多少日本娱乐杂志?
所以今天他出现在《情书》首映式,记者们简直像打了鸡血。
“鹿先生,您和宫泽小姐会结婚吗?”
“您有考虑在日本定居吗?”
“宫泽小姐的下一部作品会是您来制作吗?”
“三原夕香小姐现在和您是什么关系?”
“听说你在香港又有了一个新女友……”
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一个比一个刁钻。
鹿劲坤早就习惯了。他保持着那种“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微笑,用流利的日语回答着一部分问题,对另一些问题则“不可置否”。
宫泽理惠在旁边配合得很好,偶尔会补充一两句,或者用眼神示意“这个问题不方便回答”。
两人的默契,让记者们想挖猛料都挖不出来。
《情书》上映第一周,票房表现平平。
因为上映的影院不多,东宝的策略是先在东京、大阪等几个大城市的核心艺术院线上映,看看口碑反响,再决定是否大规模铺开。
第一周的口碑,极好。
岩井俊二那种细腻的镜头语言、含蓄的情感表达、对“错过的爱”和“未完成的告别”的探讨,触动了无数日本观众。
尤其是在泡沫经济破灭后的压抑氛围下,这种干净、纯粹、几乎与物质无关的爱情,成了很多人精神上的慰藉。
第二周,东宝加开了影院,排片量翻了一倍。
第三周,《情书》已经成了这个夏天日本电影市场的现象级作品。
“你看了《情书》吗?”
“看了,哭了三次。”
“我也哭了,尤其是最后那封信……”
“宫泽理惠演得真好,那个羞涩的样子演活了。”
“柏原崇太帅了,那种青涩的少年感……”
这样的对话,在东京的电车上、咖啡馆里、办公室中反复出现。
票房数字一路飙升。
到了九月初,《情书》的日本票房定格在40亿日元。
按当时汇率,折合3亿港币左右。
这个数字和《哥斯拉》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毕竟哥斯拉在日本卖了150多亿日元成为现象级的电影。
但东宝高层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因为《情书》的成本才多少?
整个拍摄过程,除了宫泽理惠的片酬高点,其他演员包括柏原崇都是新人价。
岩井俊二虽然是名导演,但文艺片的导演费本来就不高。最花钱的外景是北海道的雪,但那是自然风景,租借费也有限。
满打满算,总投资折合港币也才五百多万。
现在光日本本土票房就回本十几倍,海外版权还没算呢。
东宝总部大楼,会客室里。
社长高井森义亲自给鹿劲坤倒茶,动作恭敬得像在下属面前。
“鹿桑,这次《情书》的成功,全靠您的剧本啊。”
高井森义笑容满面,“我们东宝能有幸与您合作,真是莫大的荣幸。”
鹿劲坤端起茶杯,微微点头:“高井社长客气了,是岩井导演拍得好,演员也演得好。”
“不不不,”高井森义摆手,“剧本才是核心。您写的那种含蓄又深刻的情感,那种对‘错过’和‘遗憾’的探讨,完美地把握了日本观众的心理。”
他说的是实话。
日本电影圈不缺好导演,不缺好演员,但好剧本是稀缺资源。
尤其是能准确抓准社会情绪、引发大规模共鸣的剧本,更是可遇不可求。
《情书》就是这样一个剧本。
“鹿桑,”高井森义话锋一转,“关于《哥斯拉》第二部的后续拍摄计划,您看……”
他眼巴巴地看着鹿劲坤。
《哥斯拉》给东宝带来的,不只是票房,那部电影的所有衍生产品,模型、玩具、海报、周边……在日本卖疯了。
尤其是哥斯拉模型限量版炒到了天价,还有各种联名产品,让东宝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全公司上下,都等着拍第二部再大赚一笔。
要不是没有鹿劲坤手中的那个顶级特效渠道,东宝都准备甩开鹿劲坤自己开拍了。
但鹿劲坤却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的水汽。
“高井社长,”他说,“《哥斯拉》第二部的机会先不急。”
“为什么?”高井森义急了,“第一部的彩蛋都留了悬念,观众都在期待第二部……”
“正是因为观众期待,我们才要更谨慎,”
鹿劲坤放下茶杯,“我不想为了赶工砸了招牌。而且,在拍《哥斯拉》第二部之前,我还有一个新的合作项目想和东宝谈。”
“新的项目?”高井森义眼睛一亮。
“对,一部恐怖片。”
“什么题材?”
“关于病毒,关于丧尸,关于末世。”鹿劲坤缓缓说道,“片名我已经想好了,叫生化危机系列。”
同一时间,大阪,卡普空公司总部。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在开追悼会。
社长辻本宪三坐在主位,脸色铁青。他面前摆着两张照片,一张是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街头霸王II》卡带,另一张是这些卡带被压路机碾成碎片的现场照。
1994年,对卡普空来说是灾难性的一年。
80年代末90年代初,凭借《街头霸王》等游戏,卡普空在全球游戏界风光无限。
但成功让他们盲目了,他们疯狂推出《街头霸王II》的各种改版、加强版、特别版,一个季度推一个版本,想把玩家口袋里的钱榨干。
结果就是市场饱和。
尤其是北美,玩家已经玩腻了《街头霸王II》,新版本推出后根本没人买。
那些卡带堆积在仓库里,占着空间还要付仓储费。
最后公司高层做了个疯狂的决定,用压路机公开销毁,以此向市场和股东“展示决心”,提振股价。
结果股价不仅没涨,反而暴跌。
因为投资者看到的是:价值上千万美元的商品就这么毁了,这公司的后续潜力看到头了?
更糟糕的是,这场“灾难”引发了人才流失。
《魔界村》的核心制作人藤原得郎离职了,去了别的公司。还有几个重要开发者也走了。
整个公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社长,”一个高管小心翼翼地问,“香港那边鹿劲坤先生的投资……”
“还在谈,”辻本宪三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是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会面。
鹿劲坤来到卡普空,表示想投资公司的一个新项目,《生化危机》。
这个项目原本计划叫《甜蜜家园》,是一个恐怖生存游戏,但概念还很模糊,没有成型。
鹿劲坤自然知道这个IP后续的潜力和价值,直接向卡普空表示:“这个项目我投了,我要电影的改编权。”
辻本宪三等公司高层思索一番后同意了,因为公司现在快撑不下去了。
5月的时候,卡普空招了个新人。
神谷英树,22岁,刚从专科学校毕业,是个狂热的游戏迷。
他来面试时,带着自己画的角色设计稿和游戏概念图,虽然稚嫩,但充满了创意和热情。
面试官是《生化危机》项目的负责人三上真司。
三上真司看了神谷英树的图纸,眼睛一亮。
这个年轻人画的人物,动作感很强,线条凌厉,有股“魔幻现实”的风格。
更重要的是,他对恐怖游戏的理解和三上真司不谋而合,恐怖不只是吓人,还要有种奇特的“美感”。
神谷英树就这样进了卡普空,成了《生化危机》项目组最年轻的成员。
看到神谷英树的时候鹿劲坤眼睛一亮,但没多说什么,因为这个人未来会开发出《鬼泣》和《猎天使魔女》。
《生化危机》这个IP,鹿劲坤必须牢牢抓在手里。游戏是一部分,电影是更大的一部分。
而且这一次他也学乖了。
《哥斯拉》的经验告诉他,如果只是和日本合作,最多能吃掉亚洲市场。世界电影最大的票仓,北美市场会受限,尤其是发行渠道被打压限制……
所以这一次,他决定玩把大的,拉好莱坞进来。
制作成本由盛图,东宝,再加上好莱坞其中一家公司合作投资。
这样一来,电影就从“中日合拍片”升级成了“国际合拍片”,北美市场就能轻易打开了。
只要第一部爆了,IP的价值就会翻几十倍。
那时候,后续的开发主导权就完全在自己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