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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倭国领事馆。
夜色如水。
看着窗外的月色，倭国大使牧野四显负手而立，志得意满道。
“明天，咱们势必大获全胜！”
为这一刻他们已经做了太久的准备了。
从一战爆发之初出兵抢占青岛，到私下与英法意三国换文密约，再到想拿《共同防敌协定》暗坑北洋，倭国外务省足足准备了五年。
为此，这场和会的山东交锋，他在脑子里推演了不下百次，每一次推演，都是帝国全胜。
他无比自信，过了明天，德国在鲁省的全部权益，就会顺理成章落入大倭帝国囊中。
想到获取青岛、胶澳租借地等地后的庞大利润，他不禁心潮澎湃起来。
青岛，是大倭帝国插入龙国华北的桥头堡。
得青岛者，对倭国来说，等同得半个华北。
德意志与日不落等列强不同。
英法诸国来龙国，只为通商牟利，开几处洋行、设几家工厂，赚快钱便走，从无心深耕经营。
而德意志租借胶澳之后，是把这些地方当做远东基地来经营的，铁路、港口、船坞、市政，一砖一瓦，全是按德意志标准修的。
因此青岛有着龙国最好的工业底子和城市建设，以及最好的深水不冻港。
更不要说胶州湾，德国人花十几年修了炮台、船坞、港口工事，是华北沿海最好的军港之一。
倭国目前已经拿到辽东的旅顺口，掌控渤海北部。
拿下青岛，就能锁住黄海、渤海湾南口，兵锋直逼山东、直隶，俯瞰京津。
一旦接管德国在鲁省的权益，就可以把青岛变成倭国经营远东的海军据点。
从青岛出兵，比从倭国本土、旅大跨海奔袭近得多，海军可以长期驻泊，舰队随时待命。
而且更重要的是，把鲁省胶济铁路和沿线矿产合法化。
胶济铁路直通济南。
鲁省的煤、铁、棉花、花生、原盐，将全部顺着青岛港，源源不断运回倭国。
控制港口 + 铁路，就垄断了鲁省外贸，倭国的布匹、工业品可以随意倾销。
德国之前投入重金建好港口、工厂、铁路，倭国拿过来直接用。
白得一座经营了十几年的远东堡垒，还能反过来在龙国攫取更多权益。
这买卖，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嘻嘻。
”牧野君，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才是。“
和牧野胸有成竹态度比起来，西园寺公还是有些担心。
最近龙国段绍廷、冯章等掌权者的态度，一个比一个硬气。
龙国的民意更是完全不可控。
接下来，谁也不知道龙国会不会剧烈反对，或者说会不会横插一脚。
明天的会谈，会这么顺利吗？
“哼！”听到这话，牧野四显眼中闪过不屑：“龙国？算什么东西？哪有他们上桌说话的份？！”
“咱们私下和英法已经达成共识，就算龙国反对，又有何用？”
“再说了，懦弱的龙国北洋政府，敢反对吗？”
他见过太多龙国官员了，抗议照会写了一箩筐，最后还不是照单全收，乖乖割地赔款？
西原寺想了想，也对。
弱国无外交。
龙国，翻不起什么风浪。
难不成他们还敢开战不成？笑话！
得亏段某人不知道他这么嚣张的想法，不然非得给他几个嘴巴子让他清醒清醒。
另一边，龙国领事馆会议室，众人愁容满面。
长桌旁坐满了代表团成员，人人神色凝重。
有人按捺不住，率先开口看向主位的陆祥。
“陆总长，国内到底是什么章程？您给句准话，明天的鲁省议题，咱们到底怎么谈？”
陆祥想到出发前来自段府的强硬态度，有点愁。
“出发前，段总理特意吩咐，青岛不能丢......”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有些担忧，真要硬刚列强吗？
这谈何容易啊？
众所周知，此时虽然龙国同为战胜国，但是在国际事务上仍然是一点话语权都没有，欧洲这些蛮夷之辈，没人把龙国当回事。
他心里暗自打鼓：真要是谈崩了，丧权辱国的骂名，难不成要我陆某人来背？
不行，得甩锅。
毕竟，他胆子小，这锅背不动啊。
什么脸面不脸面的，明哲保身才是王道。
甩锅也是门学问，他陆某人能在外交部屹立多年，靠的就是这身 “不粘锅” 的本事。
他抬眼扫过众人，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找谁来当这个出头的椽子最合适。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迟疑。
妈的。
这老逼登不会又又又要甩锅了吧？
外交部驰名不粘锅，口碑依旧在。
可事关国家主权，纵然知道陆总长有推诿的心思，也没人真能撒手不管。
毕竟在座多是留洋归来的青年外交官，满腔报国热忱，没几个是贪生怕死的孬种。
有人开口道。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陆总长，您是领头人，总得拿个主意出来。总不能明天临上场了，连个章程都没有。”
陆祥回过神来，一脸难色道。
“依我看…… 不如再致电北平，等中枢拍板了再做定夺？”
众人：？？？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等到北平拍板，黄花菜都凉了。
眼见众人露出鄙夷的眼神，陆祥脸上挂不住了。
懂不懂礼貌啊，小辈们？！
真以为我提不动刀了？！
我虽然爱甩锅，但我陆某人什么时候卖过国？！
老子在海牙万国保和会上慷慨陈词、据理力争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个疙瘩呢？
他老脸一梗，霍然起身。
"好好好！作为老大，明天山东议题，我陆某人第一个上！"
陆祥梗着脖子，真要主动请缨了。
众人一惊。
你都多久没硬气起来了？
前脚让你主谈，后脚万一临场软了怎么办？
国家利益当前，把外交天团的脸面押在你身上，哪个敢赌？
众人赶忙提议。
“总长老成谋国，您还是坐镇后方吧。”
”明天，让顾副团长主讲吧！“
“顾副团长熟稔国际法，口才出众，又深谙欧洲外交规矩，定能据理力争。”
别让你个老逼登上。
胆小鬼，真丢他们外交天团的脸！
畏畏缩缩，没魄力！
之前没有后背支持，外交天团窝窝囊囊，只能看列强脸色。
好不容易政府决定硬气起来，他们正好施展拳脚，哪能让陆总长上去白白丢分。
顾均也起身，郑重抱拳
“总长放心。”
“明天一役，维均若不能替龙国争回三分颜面，提头来见。”
“不过，维均有个不情之请，明天维均在台上说什么，请总长和诸位，一个字都不要拦。”
顾均没有迟疑，只有对出征维护主权的渴望。
陆祥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下属该有的担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