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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下一郎气坏了，也顾不上什么外交仪态了，疾言厉色道。
“这意思是，贵国已经不把我们倭国放在眼里了是吧？”
“段总理，是想要跟帝国翻脸吗？！“
“皖系近年的借款、军械、实业援助，哪一样不是帝国倾力相授？“
“如今说翻脸就翻脸，你的信誉呢？你的礼义廉耻呢？”
“不要以为有美利坚撑腰，就能戏耍我们倭国。”
“我们倭国的亚洲第一海军、第一陆军，可不是浪得虚名！”
“届时，不要后悔！”
他不得不怀疑，龙国是又认了哪个爹？
不然，敢对他们倭国这么有恃无恐？
段绍廷表示，谁才是爹，你们倭国这个逆子不是最清楚了么？！
不对。
你们小小倭国连逆子都不配，纯纯就是路边一条喂不熟的野狗！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一战没结束前，倭国能靠着给交战各国输送工业品、军需物资，赚得盆满钵满。
但倭国没有自我造血的条件和环境。
一旦一战结束，如此高昂的军费、军工业投入，很快就会把它重新拖进全面过剩的经济泥沼里。
他看得很清楚，倭国这个战争机器是不可能停下来的。
就算高层愿意停，下面的那些习惯了“下克上”、被军国主义洗脑的的年轻军官们，也停不下扩张的脚步。
而倭国向来爱赌国运。
当本国陷入经济危机时，看到旁边富饶且又还没彻底强起来的邻居，就倭国那个贱人能不心动吗？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倭国在龙国东北、山东搞的各种小动作。
在他看来，不久的将来，倭龙之间必有一战。
那么，给倭国一点好处，那都是在资敌！
青岛和胶济铁路，那是万万不能给的。
更不要说尚算富饶的东北了。
再说了，就算跟你们倭国翻脸了，只要你们倭国对我们龙国还有觊觎之心，我分分钟钟换个马甲接着坑你！
想到这，段绍廷理直气壮地说道。
“该说的话，本总理已经说完了，一个字都不会改！”
“丧权辱国的条约，我段某人不敢签，也不能签。”
一副 “我占理我怕谁” 的样子。
松下一郎破防了，怒吼道。
“段绍廷！帝国给过你体面，是你自己不要！”
“你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帝国说话，向来算数！”
来之前他不是没预想过段绍廷会拒绝，先前对方在海参崴、中东铁路上的态度，早让他嗅出了不对劲。
可他万万没想到，段绍廷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跟帝国彻底决裂。
姓段的到底依仗什么，敢和倭国彻底翻脸？
他眯了眯眼，死死盯着段绍廷看了几秒，一脚踢翻了椅子，黑着脸甩袖离去。
受害者歇斯底里，既得利益者沉默不语。
一旁的段绍廷撇了撇嘴，半点没有挽留的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有点猜到倭国接下来会干什么了。
打是暂时打不起来的，但是对东北之心不死，倭国就会换一个代理人。
嘿嘿，老张，见者有份啊！
......
没过几天，徐书就秘密前往东北跟张作临进行PY交易。
见面先寒暄一通，徐书就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张大帅，别来无恙啊。”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皖系和倭国，已经彻底谈崩了。”
“以倭国对东北的觊觎之心，恐怕不久就会挑选新的代理人。”
“放眼关外，大帅您，是他们最合适的人选。”
“我们段公的意思是，见者有份，倭国给你的好处，我们要分一半！”
“当然，我们也不白拿，可以帮着大帅一起，多坑倭国人几笔。”
张作临一脸懵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老张凭本事赚的钱，凭什么分你一半？
他脸一黑，没好气道。
“凭什么分你们一半？”
我辛辛苦苦跟倭国人周旋，转头就要分你们一半？
要点脸吧！
我张某人耍倭国不跟耍狗一样？
还需要你们帮？
徐书淡定得很，微微一笑。
”因为我们想成事很难，但想坏一件事，易如反掌。”
“只要我们愿意，不等大帅把这批援助消化干净，就可以以中央的名义，拿整饬边防、清剿匪患、严查私运军火做由头，调参战军出关，或是策动吉林孟远、黑龙江鲍卿，两面夹击奉天。”
“卡住山海关，断了关内的商路，再挑动吉黑两省反奉，大帅刚拿到手的倭国援助还没变成战斗力，就得先打内战。”
“真打起来，倭国人大概率只会坐山观虎斗，不会倾尽全力帮您。”
皖系当然不会为了这点三瓜两枣就挑起内战，可谈判嘛，本就是七分真三分假，靠的就是拿捏人心、打打嘴炮。
徐书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继续输出淬着毒汁的话。
“还有，但凡大帅想要的中央合法授权 ，比如扩军、收编蒙边队伍、接管中东铁路附属地，我们要是不盖章，大帅手里的东西，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再者说，关内要是全面禁了奉天的粮食、特产入关，奉天大半商号得关门，大帅的财政……”
张作临脸色一沉。
俺老张是能被威胁的人吗?
好好好，我是......
俺老张一介胡子出身，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能屈能伸。
他咬牙道，”五成不行，一成！而且不能白嫖，你得给我点等价的东西！”
我踏马脑门上写着冤大头三个字吗？
干嘛就逮着我一个人薅？
没错，虽然倭国的援助连影子都还没见着，但是不管是张作临还是段绍廷，都已经把倭国口袋里的军火大洋，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提前开始分赃了。
这俩对倭国的信誉分都挺感人的，只是老张现在还没来得及施展他的 “提现” 本事。
徐书撇撇嘴。
想得美！资源我照要，但“钱”我不想给。
但到底是要点脸，知道不好直说白要，只好哄哄张某人了。
“咳咳，这样......”
”往后对倭交涉、对俄交涉，包括西伯利亚和中东铁路的事，段公都可以用中央名义，替大帅打掩护。”
“也能配合大帅唬一唬倭国人，不让他们占便宜.....”
还有些话他没说出口，吉林、黑省督军都是中央的人。
他知道老张拿到援助后恐怕会打这两省的主意，到时候......
不过到时候翻脸归翻脸，不妨碍他现在拿好处啊，能坑倭国一笔是一笔咯。
但老张想靠倭国人坐大？
啧，除非他彻底倒向皖系，否则，他徐某人第一个不答应！
至于万一倭国扶持的代理人不是张作临怎么办？
吉黑两省一个亲近中央的半个段系人、一个段系的督军。
倭国要想在东北找突破口，绕来绕去，非皖系的张某人是最好的突破口，
再说了，即使不是，问题也不大，反正又不用花钱，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再说。
张作临眼珠子一转，又找起了托词。
“你们这想简单了，这倭国情报网无孔不入，万一被发现，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徐书假笑道。
“军械好办，就以‘奉军向关内采购军需、委托皖系兵工厂代工、向皖系购置旧军械’的名义走反向交易。”
”现款就包装成奉系向关内商号投资、偿还往年欠关内商人债务、合办矿业 / 粮行，资金走民间商行、银号转账，神不知鬼不觉。“
”如果这些还不行......“
那倭国的援助你就别想要了！
徐书翻了翻白眼，拿不到就拿不到！
反正我们皖系得不到的，别人休想得到。
别找借口了，要么分点利润给我们，要么一毛都别想要！
眼瞅着不割点肉，这个饿狼是不会善罢甘休，张作临只能肉疼道。
”最多我七你三，再多的你就是弄死我也不行！“
嘶。
真心疼啊，平白无故少了三成。
看出来这就是张某人的底线了，徐书微微一笑，伸出手。
”张大帅，合作愉快......“
张大帅，你可得提现呐，我们还等着天降横财呢！
徐书走后，张作临坐在大帅府里，越想越气。
半晌，他朝门外吼了一嗓子。
“去，给我约倭国领事！“
妈的，还真是贼不走空。
被老段平白坑了一手，得找倭国翻倍坑回来。
不然俺老张这亏，岂不是白吃了！
......
而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巴黎。
和会开幕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