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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拨开挡在面前的树枝，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前面的空地。
“到了？”
带路的士兵拿出终端，核对了一遍位置。
“到了，第三营地。”
林间望着倒伏的树木，沉默了片刻，他记得他之前来过这里，这里没这么……扁平?
“你们这个营地……挺贴近自然啊。”
两帐篷塌在泥里，几根支杆露在外面。原本种植植物的地方被翻得乱七八糟，靠近树林的一侧还有两个爆炸留下的坑。
士兵收起终端，蹲下检查帐篷旁的地桩。
“看来这里也遭过袭击。先整理一下吧，后面的队伍还要经过这边。”
林间点点头，抬手指向那棵横在空地中央的树。
“你们先别往下面钻，我把这个弄走。”
两名士兵刚准备卸下工具，便看见他弯腰托起树干，连着枝冠一起拖到了林地边缘。
泥土顺着树皮往下落去，压在下面的帐篷终于露了出来。
其中一名士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锯子。
“……那我们修帐篷。”
“嗯，这个我不太会。”
林间拍掉手上的泥，走回来帮他们抬起支架。
电大绕着空地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株倒伏的豌豆射手旁边。
它用叶子拨开断枝，看了片刻。
“他们都不行了。”
“我这边也是。”
一名士兵说，“先把损坏的清出来，补种新的。”
几人分头忙了起来。
散落的生活用品被集中到一块干燥的地方，帐篷里的泥水被倒出，尚能使用的物资重新装箱，两名士兵沿着空地检查，准备给新的植物腾出位置。
金缕梅女巫站在帐篷旁，伸出触手帮忙拉住篷布。
“主人，这边也要拽起来吗？”
“对，再高一点。”
“这样？”
“差不多……哎，别再高了。”
帐篷的一角被她整个提了起来，另一头的士兵赶紧扶住支杆。
女巫连忙往下放。
“我以为要拉平嘛！”
“没事，慢一点就行。”
林间扶好支架，弯腰钻进去，把歪在里面的折叠床拖出来。
床脚卡着一只水瓶，旁边还压着半袋饼干。他把东西递给士兵，没有随手丢掉。
“这些放哪儿？”
“先跟其他东西摆在一起。”
林间照做，回头看见电大正望着其中一个深坑。
“看什么呢？”
“这都是毁灭菇炸过的地方。”
林间走到旁边。
坑边的草木已经焦黑，碎裂的树根露在土里，稍远一些，还有第二处类似的痕迹。
“用了这个，营地还是成了这样。”
电大望向树林深处。
倒下的树木一直延伸出去，其中有些甚至没被炸断，只是被硬生生压进了地面。
林间顺着它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拿出终端拍了几张照片。
“把周围也拍下来，发回去问问有没有碰到过类似的。”
旁边的士兵应了一声。
电大转向林间。
“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在这里修整这些破烂有什么意思的?”
“你要进去看了吗？”
“不过我先让大家有个能修整的地方。总不能帐篷撑到一半，全跟着我跑了。”
他捡起脚边一根断掉的支杆，准备找地方放下。
一名士兵正抱着箱子从旁边经过。
“林先生，麻烦让一下，这边铺块布。”
林间退开两步，鞋跟碰到一个软塌塌布包，他低头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土。
“这个也——”
他的话停住了。
布下面的泥地里，有半枚鞋印。
鞋底的纹路很清楚，脚尖朝向空地外侧，旁边的草被踩倒，往前几步，还有一枚更深的印子。
林间放下背包，蹲了下来。
“你们刚才有人走过这边吗？”
抱箱子的士兵停住脚步。
“没有，我们都从来时那条路进来的。”
“确定？”
“确定啊，怎么了吗？”
林间拨开贴在泥上的草叶。
一串脚印从两顶帐篷附近延伸过来，经过这里，钻进了树木之间。
这些脚印踩在被翻起的泥土上，比周围倒伏的植物留下的痕迹更新。
他沿着走了几步。
其中一处脚印滑出去很长，旁边的树皮上还蹭着泥。再往前，低垂的枝条断了，几根纤维挂在断口上。
电大跟了过来。
“有人从这里走了？”
“看着像跑出去的。”
林间抬手示意后面的士兵先别靠近，自己跨过树根。
树根另一侧，躺着一具冻住的窥镜幽灵。
头颅歪在一旁，细长的骨爪嵌进泥里，尾骨伸向灌木，冰层没有完全融化，能看见寒冰豌豆击中的位置。
林间用树枝戳了戳，没有反应。
“死了?”
他绕开窥镜幽灵，查看后面的泥地。
鞋印还在往前。
那个人没有停在这里，留下的步幅却越来越乱，有几步几乎挤在一起。
女巫从后面探出脑袋。
“主人，你们找到什么了呀？”
“脚印，还有这个。”
她看见地上的头颅，立刻把伸到一半的触手收了回去。
“咿……长得也太难看了吧。”
林间重新站起身，朝营地招了招手。
带队的士兵走过来，看清地上的痕迹后，也蹲下检查了一遍。
“我联系后方，问问这里之前有没有人员停留。”
“好，再问问有没有撤离记录。”
林间望着脚印消失的方向。
“我往前找一段。”
士兵抬头看他。
“我们跟你一起？”
“你们继续在这里整理，别碰这边留下来的痕迹，我去里面看看发生了什么。”
“以及，你们把这些新发型的怪物传给后方。”
电大已经来到前面，拨开了挡路的草叶。
“现在决定要去了？”
金缕梅女巫凑了过来：“万一里面有幸存者呢？”
“嗯对，说起来这个营地的失踪人员还没有找到。”
“希望他们能撑到我们赶到，不然他们就糟了。”
林间率先沿着那串凌乱的脚印走进了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