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魁,武圣,酒中仙!- 第55章 寿宴贺礼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俺老孙来也 书名:文魁,武圣,酒中仙!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晨光正从东面的山脊上漫过来,把整片酒谷建筑群镀上了一层金红色。

    那座他亲手画下图纸、亲眼看着从荒草和岩石中一寸寸立起来的酒谷,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卧在山环水绕之间,像一头初生的猛兽,正在等待着第一次睁开眼睛。

    沈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收回目光,扯了扯缰绳,正准备催马动身。

    也就在这个时候——

    秦风忽然“哎呀”一声,猛地一拍脑门。整个人在马上直起身子,脸色都变了。

    沈醉勒住马:“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秦风张了张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像是斟酌了好一阵措辞,才慢慢说道:“沈醉,我问你个事。太后寿宴,我们四个的爹都是三品以上的朝臣,他们肯定是要去赴宴的,这个你清楚吧?”

    沈醉点了点头:“清楚。”

    秦风又说:“我还记得,太后五十岁寿宴那次,我爹回来提过一嘴——宫宴上,每位大臣觐见贺寿,都要在礼单上写明自己的寿礼。那些寿礼,可都是实打实的奇珍异宝。有人送剔红屏风,有人送白玉观音,有人送前朝字画,还有人千里迢迢从南海弄了一匣子合浦珍珠来。”

    他看着沈醉,一字一句地道:“太后寿宴,群臣献礼,这是大夏的规矩。你现在带的这一百坛英雄血,是奉旨交纳的贡酒,那是你的差使,算不得寿礼。那你自己呢?你自己的那份寿礼,你准备了没有?”

    沈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低头环视了一圈自己——身上穿着半旧的青衫,腰带上别着那柄短刀,兜里揣着几两碎银子。他愣了好一阵,才有些艰难的开口:“这……这荒山野岭的,我上哪儿去弄寿礼去?再说,我的银子,前日全都分给工匠和兄弟们了,一个子儿都没剩。回京都去,连个像样的锦盒都买不起,还什么奇珍异宝?”

    赵熙也勒马靠过来,愁眉苦脸地说:“这倒真是个麻烦事。沈兄你新官上任,本来就不少人盯着你,这事儿要是被人揪住弹劾一本,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张钰也啧了一声:“要不……我们哥儿几个先凑点银子,到了京都赶紧买一样?虽然仓促,总比没有强。”

    云菲摇了摇头:“买什么?京都城里那些奇珍铺子里的好东西,哪一件不是要提前几个月定制?临了临了,现买只能买到些大路货色,更丢人。”

    众人沉默下去。

    晨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地上打着旋。沈醉坐在马上,眉头拧成了一团。他有生以来头一回觉得,纵有千般主意,此刻也全被“银钱”二字堵了个严实。

    一百坛英雄血是酒谷的。

    而那些银子是他自己的,已经全给了匠人和兄弟们。

    他总不能追着人把赏赐要回来吧?

    他正头疼欲裂——

    忽然脑子里叮的一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整个人猛地直起身来,一拍大腿:“有了!你们等着!”

    话音未落,他已经一勒缰绳,掉转马头,朝谷内飞驰而去。马蹄在石板道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得声,溅起一路尘土,留下秦风和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沈醉一路奔到厨房前。

    翻身下马,还没来得及站稳便扬声喊道:“春桃!春桃!”

    春桃正蹲在灶前吹火,听见喊声,连忙掀开锅盖站起身。见沈醉满头大汗地闯进来,不由一愣:“公子?怎么了?可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沈醉喘着气,双手撑着膝盖:“那、那批松花蛋……最近新腌的那批……在哪儿?”

    春桃眨了眨眼:“在库房里头呢。按公子的吩咐,前几日又裹了二百来颗,都封在缸里”

    她说着一指库房的方向,“公子,您问这个做什么?”

    沈醉没有解释,转身就往库房跑。

    春桃一头雾水地追在他身后。

    库房的角落里,叠放着三口陶缸。

    沈醉蹲下身,掀开缸盖,探手进去摸了摸。蛋壳上的泥料已经干透,用力一抠便能剥下壳来。

    他连着验了几颗,心里有了数。便拍掉手上的灰,转头对春桃道:“快,找两只大筐来,稻草垫底,把这批松花蛋装起来。要装得仔细,一颗都不能碰碎。”

    春桃愣了一下:“全装?”

    沈醉点了点头:“全装。”

    春桃没有再问,转身去找筐了。

    她手脚麻利。

    不多时便寻来两只半人高的大竹筐,洗净了,在筐底垫上厚厚的稻草,再铺一层干布。她蹲在地上,一颗颗从缸里取蛋——先轻轻磕掉干透的泥壳,又用布擦净蛋壳表面,仔细检查有没有裂痕,才小心翼翼地放进筐里。

    沈醉站在一旁,也弯下腰来帮她装。二人忙了足有半个时辰,两只大筐装得满满当当。

    春桃又在最上面铺了一层柔软的干草,压了压实,才直起腰来,弄的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沈醉看着两大筐满满当当的松花蛋。

    心里终于有了底。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弯下腰,双臂一较力,将其中一只大筐扛上肩膀。

    春桃吓了一跳,忙要上前帮忙。沈醉摆了摆手:“你帮我把另一只筐子搬到谷口的马车上,我先送一筐过去。”

    他扛着那只粗藤大筐,吭哧吭哧地走回谷口。

    等他满头大汗地把那只筐放到地上——

    秦风等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筐上。又齐刷刷地抬起,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沈醉。

    沉默了好一会儿。

    赵熙蹲下来,伸手拨了拨筐顶上那层干草。露出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灰不溜秋的鸭蛋。“你……”

    赵熙抬起头,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你就拿这玩意儿给太后贺寿?”

    云菲更是直接扶住了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完了完了,早知拦着你……”

    秦风倒是没有说话。

    他皱着眉,绕着那只筐转了半圈。又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若有所思地拿了一颗起来。他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搓了搓外面的泥壳,抬头看向沈醉:“你确定?今日可是太后的六十大寿。”

    沈醉正从春桃手里接过第二只大筐,放到第一只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来。

    “确定。”他笑了笑,走到筐边,弯腰捡起一颗松花蛋,在手里颠了颠,迎着朝阳举起来。

    晨光透过他指间的缝隙照下来。

    他扭过头来,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四人:“我问你们,太后活了六十年,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珍珠翡翠、金银玉石、稀世字画、古玩奇珍,她老人家宫殿里堆成了山。多一件少一件,她多看一眼都懒。”

    他拍了拍那颗蛋:“可我这两筐东西,你们敢说,她这辈子见过?这东西叫松花蛋,当世之中,除了我这酒谷,再无第二家会做。整个大夏,独一份。你说,她是记着一座玉雕观音呢,还是记着一颗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稀罕物?”

    四人面面相觑。

    秦风沉吟了片刻,嘴角渐渐勾起一个弧度:“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云菲也迟疑着道:“这……这东西虽然寒碜了点,但确实是天下独一份……太后爱稀奇玩意儿,说不定真能入了她的眼?”

    赵熙还是将信将疑:“可这也太土了吧?你说哪个大臣敢扛一筐泥蛋蛋上金銮殿?”

    沈醉笑道:“他们不敢,我敢。再说了,我不但要把泥蛋蛋扛上金銮殿,还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泥蛋蛋剥开来给太后看。等我剥出琥珀色的蛋、带松花纹路,尝一口鲜香扑鼻——你们猜,满朝文武是笑话我,还是羡慕我?”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翻身骑上那匹枣红马。

    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四个还在发呆的兄弟,咧嘴一笑:“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