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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爷,您可得拉我们一把啊!贾家真要过不下去了!”
贾张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声震得易中洋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他忙把杯子放下,快步过去。
“先起来,有事慢慢说。老伴儿,你搭把手。”
易大妈上前去扶,贾张氏却沉沉坠着身子,像是把全身的分量都压在地上。易大妈费了半天劲,脸都憋红了,也没能把她拉起来。
易中洋的脸色渐渐沉下去,摆出一大爷的架势:“贾张氏,你再这么闹,我可就不管了。起来,好好说话!”
贾张氏听出他已经不耐烦,哭声顿了顿。她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惹人厌,便顺势撑着地面爬起来,拿袖子擦了擦脸,抽抽搭搭地叹气。
“我也是真没办法了,不然哪能大晚上跑来给您添麻烦?我家那口子走得早,就剩我跟东旭相依为命。我费了多少心思才把他拉扯大,谁知道成家以后日子反倒一天比一天紧。”
易中洋没急着接话,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贾张氏便接着诉苦,说贾东旭做了这么多年工,还是一级工,挣的工资少得可怜,家里早就揭不开锅,连耗子进门都得空着肚子出去。
“真有你说的这么难,你们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易中洋放下茶杯问。
贾张氏立刻顺着话头答道:“还不是托院里几位大爷照应!以前易中海当一大爷,知道我家断了顿,就召集邻居捐款。咱们院可是文明四合院,总不能眼看着我们一家老小饿死吧?”
她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顺,既把旧日捐款的办法讲了出来,也把“照应困难户”的话递到易中洋跟前。易中洋听明白了:她这是想让自己召集全院给贾家捐钱。
他刚接手一大爷的位置,院里人对他还不怎么热络。若能把这事办成,至少能落个肯替邻居操心的名声;即便最后没募到多少,也不至于让自己赔进去什么。
“那以前具体怎么做?”他问道,语气已不像刚才那样冷硬。
贾张氏见他松了口,赶忙把开会、动员邻居出钱的办法一一说了。说到后来,她又把话题扯到了陈家。
“这回可得把陈家算进去。陈一舟现在是科长,工资高得很,他大伯家还有好几个壮劳力挣钱。那一家富得流油,遇上我们这样的困难户,多捐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易中洋本就对陈一舟有意见,听见贾张氏拿陈家当捐款的重点,心里更觉得顺气。桌子被他一拍,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行,这事我管。你先回去,明晚我召集全院开会,专门说给你家捐款的事。”
贾张氏立刻眉开眼笑,连声道谢,正要往外走,又停下脚步搓了搓手。
“还有件急事,一大爷,您能不能先借我点钱?”
她提起秦淮茹刚生完孩子,医院里花销不少。自己这两天身子不爽利,没去医院,傻柱却送了鸡汤和细粮,里里外外算下来花了二十多块。如今孔小翠堵着门催账,说不还钱还要算利息,还拿她男人回来打断东旭的腿吓唬她。
“我是真没处求了,您先帮我周转一下吧!”
易中洋听得一怔:“她不是秦淮茹亲嫂子吗?我看她之前在医院忙前忙后的,挺热心,怎么追起自家人债来这么紧?”
贾张氏撇了撇嘴:“那都是做给人看的。乡下人眼皮子浅,把钱看得比命还重。她跟我们家隔着心,借着淮茹生孩子在院里落个好名声,转头就像黄世仁一样逼债。”
易中洋琢磨了一下,问她要借多少。贾张氏抬起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
“五十块!”
“多少?五十?”易中洋瞪大眼睛,“你当我这儿是银行?我哪来这么多现钱给你?”
见他反应这么大,贾张氏赶紧把手收回来,声音也软了些:“那您看着给,二十块总行吧?少了这个数,我实在没法跟她交代。”
易中洋沉吟片刻,最后点了头:“要就拿着,不要我也不勉强。”
“要,我要!”贾张氏生怕他反悔,连连点头。
易中洋回里屋取了两张十块的大团结递过去。贾张氏一把接住,攥紧了钱,临出门还不忘叮嘱:“明晚开会,您先带个头,捐十块钱做榜样。别人看您都出了,才好意思多拿些。等捐款收齐了,我私下把这十块还给您。”
“知道了,快回去吧。”易中洋摆摆手,打发她离开。
贾张氏揣着二十块钱往家走,步子轻快得很。贾东旭一直在家等消息,一见她回来就迎上去问结果。
“那还用说?我出马还能办不成?”贾张氏得意地告诉他,易中洋答应明晚召开全院大会,专门给贾家募捐。
贾东旭总算松了口气,紧接着想起孔小翠那边,忙问明天拿什么钱还她。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贾张氏先安抚他,随后又提醒,“明天捐来的钱可没你小子的份儿。”
贾东旭一听就急了,连声说这不行。贾张氏想了想,家里还得靠儿子撑着,便没再逼他,点头答应听他的。
第二天上午,陈一舟在保卫科忙完手头琐事,起身伸了个懒腰。电风扇车间有些日子没去,他便过去转转。
刚到车间门口,刘能就迎了上来,笑着把人往办公室请,还忙着擦椅子、倒茶。陈一舟落座后问了问车间近况,刘能说机器大体都顺当,偶尔有几台出毛病,也都修好了。
“这回是谁修的?范治国?”陈一舟端起茶杯。
“技术科的易科长亲自来的。”刘能答道,“机器坏了,我本来让范治国去请您,谁知他把易科长请来了。”
陈一舟端杯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治国怎么没来找我,倒舍近求远找易中洋?”
刘能笑了笑,觉得这没什么:“技术科有人嘛,何必再麻烦您?那不是耽误您的事?”
陈一舟放下茶杯,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刘能,自己也点上。他脸上仍挂着笑,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老刘,这话说得见外了。厂里文件写得清清楚楚,我是电风扇车间的技术指导。车间出了技术问题,本来就是我的事。”
刘能接烟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陈一舟,迟疑片刻才问:“陈科长,没人跟您说这事?”
“说什么?”陈一舟心里已经觉得不对。
刘能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解释:“有人说您现在主抓保卫工作,事情忙,怕您顾不过来。以后车间碰到技术难题,直接找技术科就好,不用再麻烦您。”
烟雾从陈一舟面前散开。他缓缓吐了口烟,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易科长还真是体贴,没声没响就替我把工作减了。这个人情,我以后可得好好报答他。”
刘能听得心里发毛,试探着劝道:“要不您跟易科长碰个头,把误会说开?”
“我能有什么事?”陈一舟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站起身拍了拍刘能的肩,“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陈科长慢走。”
目送他离开,刘能暗自叫苦:一个是科长,一个是易科长,这两人要是闹起来,夹在中间的可不好受。
陈一舟走出车间后,没有去技术科找易中洋。跟他当面争辩,眼下解决不了问题。他直接转向办公大楼,准备找杨厂长核实清楚。
他在厂长办公室门上敲了三下,力道不重,却很坚定。
“进来。”杨厂长的声音从屋里传出。
陈一舟推门进去,神色平静。杨厂长看见是他,放下钢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一舟,坐。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陈一舟坐下后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厂长,我来核实一件事。我是不是厂领导班子开会决议、正式任命的电风扇车间技术指导?”
杨厂长答得干脆:“那当然,这还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