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你瞧瞧，这哪像一家亲戚，分明是专门来搅和人的！

    贾东旭听完母亲的话，倒没跟着她一块儿炸毛，只是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傻柱送饭，又不是咱们叫他送的。既然东西是他买的，咱家干吗还得给钱？”

    在他看来，这事说不上多复杂。院里谁不知道傻柱愿意帮衬秦淮茹？从前他也送过不少东西，哪次还找贾家讨过钱？既然过去都没收，这回也未必就得他们掏腰包。

    贾张氏却没半点轻松，手掌往大腿上一拍，气得直瞪眼。

    “你以为我不想这么说？偏偏你那个大嫂先把钱垫给傻柱了，现在转头来找我要！”

    她越说越来气，连声音都尖了几分。孔小翠还把话撂得明明白白，明天送饭的时候就得把钱带去；要是不给，她男人就要杀回来，找贾东旭算账。

    贾东旭脸上的随意一下子收了起来，眉头拧成一团。他这两天打牌手气差，输得心里堵着一股火，听见大舅哥要找上门，更觉得闹心。

    “她还要利息呢！”贾张氏把眼皮一耷拉，满脸都是受了欺负的模样，“说什么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晚一天就多算一天。你听听，这叫大嫂吗？简直是趁火打劫！”

    桌面忽然挨了贾东旭一掌，茶杯跟着晃了晃。他腾地站起身，脸黑得像锅底。

    “帮忙送点东西还要算利息？她怎么不直接去抢银行！秦淮茹她哥娶了这么个泼妇，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

    贾张氏见儿子终于跟自己一个鼻孔出气，脸色稍稍缓和。她顺势把话头转到那二十五块钱上，先说大舅哥块头大、脾气又不算好，真找过来，家里少不了一场闹腾。钱若拖着不还，利息还要一天天往上滚，倒不如先拿钱把孔小翠打发了。

    贾东旭听着听着，神色却越来越窘。他抿了抿嘴，手往两边一摊，苦笑道：“妈，不是我不肯给，是真拿不出来。我现在兜里一分钱都没有。”

    贾张氏眼睛立刻瞪圆了，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你又去打牌了？”

    贾东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没吭声。被亲妈看破后，他也没能把话圆过去，只好低下头承认，前几天跟厂里的人凑了几局，本想着赢点钱，结果手气背，输得干干净净。

    “你这个败家子！”贾张氏气得伸手戳他的脑门，“我说过多少次，那东西不能碰，你怎么就是记不住？”

    贾东旭嘴上还想替自己辩解，说自己不过是暂时运气不好，等转了运就能把输掉的连本带利赢回来。到那时候，家里想吃什么都行，日子也能过得比现在好。

    这番话没能让贾张氏消气。她叹了口气，心里清楚儿子一沾上赌就容易陷进去：赢了还想着多赢，输了又想着翻本，哪有个尽头？可眼下孔小翠逼着要钱，光骂也解决不了事。她只得先问清楚，儿子究竟欠了多少。

    贾东旭没敢答得痛快。他在屋里绕了几步，才支支吾吾地说，厂里那两个工友找他打牌时，他起初还赢过一点。后来手气转差，他不服气，一心只想捞回来，工资输光之后，又脑子一热，找那里的老板借了二十块，结果照样全输掉了。

    贾张氏听得脸都变了色，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子。

    “二十块也敢去借？那种地方哪是让你翻本的，分明就是把人往坑里带！十赌九骗，你怎么就看不出来？你这是要把家败光啊！”

    贾东旭垂着脑袋，承认自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可钱已经输掉，他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少说两句，给我跪着反省！”

    贾张氏没再听他诉苦，转身从床底拖出小木箱，捧出老贾的灵位，端端正正放到桌上。她一指牌位，叫贾东旭跪下。儿子不敢顶嘴，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硬邦邦的地上，连大气也不敢出。

    贾张氏站在旁边，指着灵位数落他，说他父亲走后，他越来越不像样，整日不务正业，只惦记着赌。贾东旭低头听着，一声不吭。膝盖疼得厉害，心里也确实后悔，可那股一上牌桌就想翻本的劲儿，总让他停不下来。

    骂归骂，贾张氏心里盘算的还是钱。她不愿拿自己的私房钱去填孔小翠那边的窟窿，那二十块是她留着养老的，轻易不能动。想来想去，她又惦记起从前易中海还在的时候：家里碰上难处，只要卖卖惨，对方往往肯掏钱帮一把。

    如今易中海进去了，院里却还有新来的一大爷易中洋。贾张氏琢磨着，这人也看重面子，说不定肯替她牵头，在全院搞个捐款。要是能凑到钱，眼下的麻烦就能先应付过去，没准还能多落下一些。

    她心里有了主意，脸色也缓了下来，叫贾东旭别跪着装死，先把欠债的事交代清楚。儿子既然说了欠二十，她便追问钱是怎么欠下的；听见他又讲了一遍牌桌上先赢后输、最后借钱翻本的经过，她仍旧忍不住骂他糊涂，提醒他那地方的债不是能随便沾的。

    贾东旭跪在地上不敢动，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的喘气声和贾张氏的叹息。过了好一阵，她拍着大腿念叨，秦淮茹如今翅膀硬了，不再像过去那样听她摆布。要是搁从前，秦淮茹哭几声、说些软话，傻柱就会掏钱帮忙，哪里还用他们为这点账发愁。

    贾东旭膝盖疼得发麻，脑子也乱成一团，仍旧没能想出办法。贾张氏倒是很快拿定了主意。她提醒儿子，三天后下班尽量跟紧傻柱。要是那些追债的人半路拦他，傻柱多半不会眼看着不管；就算傻柱不肯出手，贾东旭也可以提以前的交情，哭诉家里难处，让他帮着挡一挡。

    至于孔小翠要的钱，贾张氏打算现在就去易中洋家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让他出面组织院里捐款。若是能弄到钱，自然最好；真要是捐不成，她也只能先拿自己的棺材本给儿子垫上。不过这钱不是白给的，等贾东旭发了工资，必须还她。

    一听母亲愿意救急，贾东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谢，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干、好好孝顺她。

    贾张氏嫌他光会说好听的，让他赶紧起来洗洗睡，又说自己这就去一大爷家碰碰运气。贾东旭连忙从地上爬起，拍掉膝盖上的灰，感激地看着她出了门。

    她披上打着补丁的外套，匆匆往易中洋家去。那边刚吃完晚饭，易小草还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啦啦地响。易大妈则在屋里转来转去，一会儿说碗没洗干净，一会儿又嫌地面不够亮，把易小草支使得忙个不停。

    易中洋惦记着厂里和院里的事。厂里暂时还算安稳，陈一舟被撤了技术指导的职，也没再闹出什么动静；院里这个一大爷却当得有些憋屈，邻居们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他暗自想着，往后得找个机会立立威。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易大妈不耐烦地问了声是谁，走过去开门。门才刚露出一道缝，贾张氏就挤了进来，开口便说有急事找一大爷。

    易中洋放下茶杯站起身，刚问她找自己有什么事，贾张氏已经往地上一瘫，双手捂着脸，扯开嗓子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