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尽头是武斗?我在朝堂横着走-第一卷:默认 第352章 教化一条龙!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Diki粑粑 书名:文臣尽头是武斗?我在朝堂横着走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主考大儒的声音落下,广场四周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今日来观礼的除了各地书院学子,还有不少京城百姓,前排那些读过书的还能琢磨题意,外围卖炊饼的、挑担子的却听得满脸茫然。

    陆子铭也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随后凑到张英几人中间,压着嗓门道:“这题说白了,不就是百姓饿肚子饿得犯了法,当官的是先摁住他们背圣贤书,还是先塞口饭,再按律法办事?”

    周昭差点被一口茶呛住。

    张英赶紧扭过脸,肩膀抖了好几下,“你这个解释……虽然粗了点,好像还真没错。”

    旁边几个其他书院的学子听见以后也憋得难受。

    顾文礼坐在后面,黑着脸看过来,“闭嘴!好好听!”

    几个人立刻正襟危坐。

    而另一边高台之上,曲阜书院已经有人起身。

    那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学子,一身青色儒衫,腰背挺得笔直,从席位间走出来时,周围不少山东来的学子已经主动让开道路。

    此人名叫郑思齐,虽不是此次曲阜书院头名,却也是院中经义最出色的几人之一。

    他走上高台以后,先向裁判席行礼,随即转身望向四周。

    “学生以为,治民当以教化为本!”

    声音一出,原本还有些议论的广场逐渐安静。

    “《论语》有言,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百姓饥寒犯禁,固然令人怜悯,可若只因一时饥寒,便将礼义廉耻尽数抛开,今日可以因饥而盗,明日便可以因贫而抢,久而久之,人人只知趋利避害,不知礼义纲常,地方又如何治理?”

    “故地方牧守首先该做的,是明教化、正人心、申礼义,使百姓知所行、知所止。待民心既定,再施赈济、明刑律,使恩威并行。”

    郑思齐说到这里,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圣贤立教千年,所求从来不止让百姓活一日、饱一餐,而是使天下人人知礼守义。若只谈口腹,只论眼前实利,岂非舍本逐末?”

    一番话说完,曲阜书院席位最先传出一阵叫好。

    高台上也有几名大儒微微颔首。

    “立意端正,经义也稳。”

    “曲阜到底是曲阜,开口便守住了根本。”

    周围其他书院的山长同样有人抚须点头,毕竟这种题,曲阜天然便占便宜。

    圣人故里,儒学正宗,开口便是德礼教化,从经义上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外围百姓虽没听懂多少,却也能听出这番话很厉害。

    不过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有些没明白,他小声问旁边的人,“他说叽叽歪歪半天,说没说明白百姓饿了肚子到底发不发粮?”

    旁边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应该发吧?”

    “那什么时候发?”

    “我也没听出来。”

    国子监席位上,王令终于笑了一声。

    不过他没起身,只朝萧允礼、周昭和张英招了招手。

    三个人立刻把脑袋凑过去。

    王令声音压得很低,“指南第二、三、四页还记得吧?”

    张英眼睛已经亮了。

    萧允礼轻轻展开折扇,“先顺着他说?”

    “嗯。”王令端起陶杯喝了一口茶,“先给他戴高帽,再掏他裤兜,最后逼他自己掀桌子。”

    周昭嘴角一抽,这话要让高台上那群大儒听见,国子监今日赢不赢不知道,顾司业多半先得被气出个好歹。

    可萧允礼已经起身,他今日一身月白长衫,手里还拿着折扇,若单看卖相,六个人里最像正经读书人的便是他。

    他先规规矩矩朝郑思齐行了一礼,“郑兄方才所言,实在让在下佩服。”

    郑思齐原本已经做好被国子监胡搅蛮缠的准备,听见这话反而一怔。

    萧允礼神情极其认真,“郑兄以圣贤教化为本,视口腹钱粮为末,一心所忧皆是百姓品行与礼义,想来在郑兄眼里,金银谷物不过身外之物,冻饿贫苦也只是磨炼心性。”

    “如此境界,萧某远远不及。”

    萧允礼说着,甚至又郑重拱了拱手,“郑兄若为官,定然两袖清风,不沾铜臭。若生在寺庙里,只怕香火都得比旁人旺上三分,简直有活菩萨之风。”

    台下先是一静,随后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郑思齐脸色微微一变,他已经听出来了,这哪里是在夸他?

    分明是在给他架梯子,而且还是越架越高,摔下来能直接断腿的那种!和前几日国子监前传回的消息一模一样!

    可外围不少百姓还真没反应过来。

    一个妇人甚至疑惑地问道:“国子监怎么刚上去就认输了?”

    旁边年轻人憋着笑,“再听一会儿。”

    而此刻萧允礼却已经退开半步,周昭顺势站了出来,“郑兄,在下也有一事不懂,正想请教。”

    郑思齐心里已经生出警惕,“请讲。”

    周昭笑得很客气,“若今年曲阜大旱,田里颗粒无收,灾民一路逃到县衙门口,饿得连树皮都啃干净了。郑兄奉命前去赈济,到地方以后,是先给那个快饿死的老汉盛两碗糙米粥,还是先让人把他扶起来,背三遍《论语》?”

    四周瞬间静了一下,紧接着,外围那些方才没听明白题目的百姓眼睛一下亮了。

    这回他们听懂了!

    郑思齐脸色也变了,“赈灾与教化本就可以并行,何须强分先后?”

    周昭立刻反问:“可今日题面问的恰恰就是何者为先。”

    郑思齐一滞,还没等他重新组织言辞,张英已经笑眯眯站了起来。

    “郑兄,你可别改口啊!方才你亲口说了,教化为本,口腹实利为末。高台上九位先生全听着,下面几千双耳朵也听着呢。”

    “既然本末都分好了,那当然得本在前,末在后!”

    张英说到这里,掰着手指头给他算,“灾民冲进衙门喊饿,你先讲礼义。讲一天不够,圣贤微言大义那么多,怎么也得讲个三天。”

    “第一天讲仁义,第二天讲廉耻,第三天再告诉他偷粮犯法。”

    “等三天讲完,人也差不多饿死了。”

    紧接着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正好郑兄还能继续给他念祭文,从劝学到超度全包,教化一条龙,半点工夫都不耽误!”

    “噗——”旁边一名正在喝茶的外地学子直接喷了出来。

    下一刻,整片广场轰然大笑。

    “教化一条龙!这张世子的嘴怎么这么损?”

    “人都饿死了还教化什么?我看是得火化吧!”

    就连高台上几名老先生都猛地低下头,有人端起茶盏挡在嘴边,肩膀明显动了几下。

    顾文礼坐在国子监前面,脸已经黑了。

    太丢脸了!堂堂天下书院大比,到了自己这几个学生嘴里,硬是让他们说得像东市茶楼斗嘴。

    可听着周围那一片笑声,他嘴角又控制不住地往上动了一点。

    最后只能板着脸把茶盏端起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郑思齐整张脸已经涨红,“你这是胡搅蛮缠!圣人所言教化,岂是让官员面对饥民只会诵经?!”

    “那郑兄方才何必把实利二字说得如此不堪?”张英脸上的笑突然淡了些。

    “百姓口中的一碗粥,是实利。冬日里一捆能烧起来的柴,也是实利。灾民生病以后的一副药,还是实利。”

    “你们书院有暖炉,有饭堂,有学田供养,自然可以坐在屋里说君子不该逐利。”

    “可一个人若连今天晚上都活不过去,你跟他谈三年后的礼义,有什么用?”

    这一次,周围笑声渐渐小了,不少百姓脸上的神情反而认真起来。

    郑思齐咬牙道:“我从未说过不给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