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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楼经理室的走廊不长。
赵诚走在前面，心里颇为复杂。
他没见过活的赛伊德。
可在模拟里，他可品尝过赛伊德的枪法！
漆黑的走廊中，PKM的枪管从阴影里探出来，稳稳锁死他的眉心。
下一秒。
扳机扣动，魂归特勤处……现实。
那是赵诚在模拟里死得最干脆的一次。
现在……
真人就在门后！
“笃笃笃。”
赵诚深吸一口气，伸手敲门。
“请进。”
门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裹着常年硝烟浸出来的威严。
赵诚推开门。
目光先扫过整间屋子。
经理室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
一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
两把把高背皮椅。
头顶悬着盏老式吊灯，昏黄的光沉甸甸压下来……
正正落在桌后那人身上。
猩红的赤枭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眉眼和冷硬的下颌线。
灯光打在面具的纹路里。
折出一层暗沉沉的红，仿佛凝固的鲜血。
“……是赛伊德！”
赵诚下意识看向他的太阳穴。
那里嵌着一枚银灰色的金属圆片……
ReLink脑机！
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蓝光，规律地呼吸着。
它在工作……
一直都在工作！
可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里，没有半分被操控的木讷。
“佐娅说的是真的。”
赵诚在心里轻轻舒了半口气。
佐娅把那枚用来控制的脑机，改成了神经增幅器。
赛伊德……
还是那个赛伊德！
“赵诚。”
赛伊德先开了口，直接叫出他的名字。
“赛伊德。”
赵诚应声站定，语气不卑不亢。
“赵诚，你身上有股我很熟悉的气息！”
赛伊德盯着赵诚看了足足两秒，眼底的光顿时一凝。
……透出不加掩饰的惊讶！
赵诚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果然。
「赛之意志」本就源自眼前的赛伊德。
之前在山谷里，那些老兵跪下，因为认出了这股熟悉的气息。
现在。
正主坐在面前……也认出来了！
赵诚在心里快速盘算。
一个GTI的队长，身上带着阿萨拉老大的意志……
换谁都会多想！
可赛伊德眼里没有敌意。
反倒翻涌着更复杂的东西，像在看一个和自己同根的战友！
“……你跟我很像。”
赛伊德挑了挑眉，忽然开口。
赵诚静静地看着他：
“哪里像？”
“站着的样子。”
赛伊德的目光落在赵诚肩上，“你站在那儿的劲儿，像年轻时候的我。”
赵诚呼吸顿了半拍。
这步棋……
走对了！
「赛之意志」不只是用来压服士兵的，还能让赛伊德本人产生本能的认同！
……但还不够。
“我不像你。”
赵诚摇了摇头。
赛伊德眼缝微微一眯，带着点探究：
“哪里不像？”
“你扛了阿萨拉十年……”
赵诚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稳却有分量。
“我才刚上路！”
赛伊德顿时沉默了。
他盯着赵诚看了好几秒，那双深井似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得更复杂了。
有审视。
有探究。
更多的是不易察觉的赞许！
赛伊德偏过头，目光落在赵诚手里拎着的人身上。
雷斯耷拉着脑袋。
满脸血污，金牙不知为何还缺了一颗。
“雷斯啊……”
赛伊德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压着沉沉的失望。
身为多年兄弟。
看着对方走到贪权冒进这步田地，只剩一声叹息的重量。
“噗通！”
赵诚手一松，雷斯直接砸落在地。
“他带人偷袭我营地。”
“我知道。”
“带了三十个人。”
“我也知道。”
赛伊德手指轻轻叩了下桌面，看向赵诚的目光缓和了几分。
“……那些兵呢？”
“在外面。”
“没伤？”
“没伤。”
赛伊德叩桌的手指停了。
“你为什么不杀雷斯。”
“他该死。”
赵诚语气平静，没有半分邀功。
“但不该死在我手里。”
他看着赛伊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该由你处置！”
赛伊德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坐。”
他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空椅。
“我们谈谈。”
赵诚没立刻坐，低头扫了眼地上昏迷的雷斯。
心里暗道：
雷斯，你老大哥要跟你算账了，最好别醒这么快！
赵诚拉开椅子坐下。
脊背依旧挺直，没半分松懈。
佐娅站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
没坐，就静静立着。
……如同一道赵诚的无声影子。
赛伊德的目光从赵诚脸上移到佐娅身上。
他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带着点难得的温和：
“佐娅，好久不见。”
佐娅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比上次好多了。”
赛伊德面具下的嘴角动了动。
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巴别塔那次……”
他顿了顿，声音真心实意。
“谢谢你。”
佐娅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只是又点了点头。
赛伊德收回目光。
重新落回赵诚脸上，又变回了那个沉稳如山的阿萨拉老大。
“你带佐娅来的？”
“对。”
“你……知道她救过我？”
赵诚心里清楚，赛伊德在猜。
猜自己知不知道这层关系，以及自己带佐娅来的目的。
“我知道。”
赵诚坦然迎上目光，没半分闪躲。
“佐娅亲口告诉我的。”
赛伊德偏头又看了佐娅一眼。
她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耳尖悄悄泛上一层极淡的绯红。
……藏在浅发梢底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赛伊德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
“赵诚。”
“嗯。”
“你把雷斯送到我面前，又把佐娅带来……”
赛伊德一脸平静地说道。
“你想要什么。”
赵诚看着他，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他想要的很多……
要雷斯去死，狠狠爆他的金币！
要赛伊德成为自己的盟友，站在同一战线对付哈夫克。
还有……
不过不能全说。
得挑最核心的，最戳人的！
“我要三件事。”
“说。”
“第一，雷斯交给你，怎么处置我不插手。”
赵诚顿了顿。
语气加重了半分，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但他必须死！”
赛伊德叩桌的手指停了一顿。
没说话，算是默认。
“第二……”
赵诚迎上他的目光。
字字清晰，带着淬了火的恨意。
“我要杀死哈德森！”
“哦？！”
赛伊德的目光猛地一凝。
……如同出鞘的赤枭，冷得刺骨！
赵诚看得清楚。
这反应不是恐惧，是恨！
和自己心底一模一样的，刻进骨头里的恨意。
“哈德森。”
赛伊德把名字重复了一遍，“你找他报什么仇？”
“私仇。”
赵诚没多解释。
赛伊德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缓缓点了点头。
“好。”
赵诚眉梢微微一动。
“你替我收拾哈德森？”
“不。”
赛伊德的声音很沉很重。
带着阿萨拉十年抗争的重量，砸在桌面上嗡嗡作响。
“我替你……收拾整个哈夫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