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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运神色诧异，这才瞧见赵翠花头上的纱布，笑收住了，
“婶子，没想到你回来了。”
“婶子，我有点事情要找周处长。你这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赵翠花一脸郁闷，摆了摆手，
“别提了，被人暗算了。”
她指着沙发，连忙说道:
“快进屋坐，我去叫谨言下楼。”
陈运把帽子放在膝盖上，没有立刻说话。
赵翠花给他倒了茶，坐到他斜对面，
“玉娇现在怎么样？”
“孩子还好吧？”
陈运端起茶，喝了一口，
“玉娇瘦了不少，孩子缠人，夜里不肯睡，她一个人熬着。”
说到这里，他听见楼梯响，连忙站起来。
赵翠花眼神转动，陈运是警察局那边的人，这个时候找上门，多半是为了顾行舟。
周谨言下楼，赵翠花迎上去，低声说道：
“许铮担心武家对我不利，让小四过来在家待几天。”
周谨言看向小四，微微点头，
“这安排妥当。”
他转向陈运，下巴微抬，
“陈队长，咱们去书房聊。”
两个人进了书房，周谨言把门带上。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桌上摊着半张城图。
陈运把报告放在桌上，低下头才开口，
“周处长，你要我找的人，我派人找了。”
“顾行舟七天前出了学校，往东边那条街走，走到拐角就不见了。”
陈运脸色不好，这段时间他也忙坏了，眉眼皆是疲惫，
“学校也派人来问过两回，没有线索。”
周谨言盯着那处拐角，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监控的巡捕呢？”
“那条街没有岗。”
陈运摇头，一脸惊疑，
“大白天的，人就这么没了。”
周谨言点头，看来这件事还的动用其他法子查。
“这件事多谢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礼盒，放在陈运手上，
“给你家小子的。”
陈运笑呵呵接过，沉甸甸的，看来是好东西。
“这怎么好意思。”
他收好礼盒，忽然想起什么，
“周处长，提醒一句。”
“最近失踪的人，不在少数。”
陈运看了周谨言一眼，沉声说道:
“我这边压着几份卷宗，压不了多久。”
陈运离开周家，回到家后，王玉娇问道:
“这是谁送的？”
“周谨言送的。”
王玉娇打开盒子，金子做的长命锁，惊呼一声，
“哇！”
陈运喝了一大口水，拿着金锁翻看一遍，这才对王玉娇说道:
“翠花婶子受伤了，你找个时间去看看她，”
“知道了”
王玉娇收起盒子，低声说道，
“我还得叫上我娘。”
“随你！”
陈运笑了笑，趴在床边逗着孩子。
这边赵翠花端茶进来，放在桌上，
“你让陈运帮忙调查顾行舟？”
“是。”
周谨言把城图折起来，出声说道:
“最近城里失踪了不少人。”
“这么多人，不可能不吃不喝，也不可能一下全部杀掉。”
“为什么不可能？”
赵翠花疑惑问道。
“要是全杀了，城里就该是接连不断的命案，而不是悄无声息的失踪。”
周谨言盯着茶水，突然站起来，
“人只要活着，就要吃饭。”
赵翠花瞳孔缩了缩，忽然明白过来，
“你是说，查粮食。”
“对。”
周谨言点头，继续说道:
“突然买进大批粮食的地方，就是关人的地方。”
赵翠花脸上露出惊喜，连忙说道:
“那还等什么，让陈运去查粮行。”
“不能让陈运查。”
周谨言摇头，端起茶水猛喝一口，这才说道:
“他是警察局的人，一动，特务局就知道了。”
他眼神闪烁，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娘，你叫小四上来。”
小四进了书房，眉头一挑，
“周先生找我什么事？”
周谨言看着他，脸上带着郑重
“我想请小四帮个忙，查一查最近城里哪里突然买进大批粮食。”
小四立刻明白，想起李欢喜说的事情，
“是要找顾行舟？”
“是。”
周谨言点头。
“喜乐跟我说过了。”
小四把袖子往上挽了挽，脸上带着了然，
“之前还没思路，你这么一说，我知道该怎么查了。”
“青帮的粮行、脚行、码头，你都熟。”
周谨言一个一个数，他在小四耳边说道:
“不要打草惊蛇，只问数，不问人。”
“明白。”
小四转身出去，他出门去找了青帮的人。
次日一早，周谨言到了局里。
温有才来汇报，念了半页纸，声音越来越低。
周谨言用手指敲着桌面。
“有才，先别走，有点事找你。”
温有才那副金丝眼镜下的眼睛耷拉下来。
周谨言找他，从来没什么好事。
“梅川队长抓了不少人。”
周谨言抬起头，缓缓说道:
“你说，那些人都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
温有才抱着文件，一脸不乐意。
“你不想知道，井道队长还想知道。”
周谨言把声音放低，仿佛诱惑一般说道:
“他要走了，走之前，肯定要搞个大的。”
“你把这件事告诉他……”
“周处长，你让我死你就直说！”
温有才瞪大眼睛，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扣扣！”
房门敲响。
温有才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日本宪兵，他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半步。
周谨言走出来，听见宪兵说道：
“周处长，樱岛中佐请你过去。”
“知道了。”
周谨言拍了拍温有才的肩膀，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强势，
“你知道该怎么选的，对吗？”
温有才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贼船已经上了，这时候跳下去，只会淹死。
他木木地点了点头。
樱岛正仁的办公室里，窗子开着，风把桌上的纸吹起一角。
樱岛正仁没有回头，
“军统那边，是否给你传了什么消息？”
“传了。”
“说是最近被你们抓了不少人，那边不敢再联系我。”
樱岛正仁转过身来，出声问道:
“你在军统那边，听到过苏有德的消息没有？”
“他是否投靠了军统？”
周谨言迟疑了一下，试探说道:
“这倒是没听到，不过我可以去试探一下。”
“好。”
樱岛正仁点头，双手背在身后，走到窗前，
“不是我不信任苏区长。”
“是梅川实力出众，才来多久，就立下不少功劳，但他总不会乱说。”
“是。”
周谨言顺着他的话说，
“梅川队长实力出众，真是罕见的青年俊秀。”
他又添了一句，不急不慢添油加醋说道:
“想必要不了多久，军衔就要往上升一升。”
樱岛正仁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他还年轻，哪能这么容易。”
“也是。”
周谨言垂下眼，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一切还是中佐领导有方，要升，我看也是中佐先升。”
樱岛正仁这才露出笑，这话有些意思，
“你以为日本的军衔是那么容易升的。”
他看着窗外，眼底带着得意，
“井道礁环那个家伙，用一条腿，才换来一个没有实权的中佐，说到底，是安抚他的。”
他眼底带着嘲讽，在樱岛眼里，要不了多久，那个家伙就会灰溜溜回国，前途也就那样了。
周谨言退出办公室，把门带上。
走廊很长，皮鞋踩在地砖上，一声一声。
周谨言走到尽头，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樱岛正仁嫉妒贤能，井道实力强，所以两个人一直不对付。
梅川年轻，野心大，功劳又多，樱岛嘴上夸，心里早就不满。
这把刀，不用他磨，自己就会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