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释放罪女,她们反手把我推上王位- 第159章 这不是压粮队

类别:历史军事 作者:御风山君 书名:开局释放罪女,她们反手把我推上王位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周先生,我送你过去。”

    中军帐里,秦焰抓起案上的腰牌,起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周莽抬手拦了。

    “秦将军,送就不必了。”

    秦焰一怔。

    “怎么?”

    “你想想。“

    周莽慢条斯理道。

    “你一个坐镇军仓的将军,亲自把一个新兵送进押粮队,明天,全县城都会知道这个兵不一般。”

    “到时候,北狄的探子、黑市的眼睛、各家的耳朵,全都竖起来了。那我还潜什么行?”

    秦焰怔了怔,随即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可不是么。

    周先生的名头,如今在狼山县早已不是无名之辈,牙行、黑市、张家铺子门口那一场,桩桩件件都落在有心人眼里。

    他这一送,等于往周先生脑门上贴了张字条。

    “周先生思虑得是。”

    他唤进一个心腹亲兵,低声嘱咐两句,又对周莽道。

    “这是王五,跟了我六年,嘴严。让他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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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帐里,王五取出一套簇新的号衣。

    “衣服太新了。”

    周莽接过来抖开一看,摇了摇头。

    “有没有破旧一些的?”

    王五一愣。

    “周先生,这是新军服……”

    “太新了。”

    周莽把那身新衣裳搁回去。

    “我穿着进去不对劲。一支押粮队,老兵油子混在一处,我穿一身崭新的号衣站进去,像什么话?哪家的新兵蛋子头一天进军营,就赶上押粮进孤城这种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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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五挠了挠头,仔细一咂摸,后背又出了一层细汗。

    可不是么。

    押粮进孤城,说是军令,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差事,塞进去的都是些什么人?

    穿新衣的,反而扎眼。

    他翻箱倒柜,好容易从辎重堆里扒拉出一件浆洗得发白、肘上打着补丁的旧军服。

    周莽接过来换上,又走到炭盆边,抓了一把锅底灰,就着水囊里的水和了和,往脸上一抹。

    抹完了不算,还对着铜镜把眉毛揉乱,把头发拨散,让一缕乱发耷拉下来遮住半只眼。

    然后他在帐中走了两圈。

    王五原本还想上前搭把手,可看着看着,脚底下就钉住了。

    怪了。

    方才那位周先生,往那儿一站,不言不动都压得人喘不上气。

    可眼前这个人,肩膀塌了,背微微佝偻着,眼神木木的,走路拖着步子,浑身上下那股子气势收得干干净净,收得一丝不剩。

    任谁来看,这就是个不起眼的老卒,扔进人堆里连个水花都没有。

    “走吧。”

    周莽开口,连声音都哑了两分。

    王五激灵灵回神,赶紧低头带路,心里直犯嘀咕。

    这位爷这身藏拙的功夫,比他那身杀人的功夫还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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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押粮队的营地,在军营最偏的西北角。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一圈破栅栏围着的空地,几顶四处漏风的旧帐篷,一口架在石头上的大锅,锅里结着一层薄冰。

    周莽跟着王五到的时候,栅栏里已经有人了。

    七个。

    七名士卒,歪歪斜斜地散坐着。身上的号衣比周莽这件还破,补丁摞着补丁,有的连袖口都磨秃了。

    脚边放着的兵器,生了锈的刀,卷了刃的破矛,还有一个抱着长枪缩在墙角睡觉的,那杆枪的枪头都崩了个口。

    再看脸上。

    七个汉子,没一个是囫囵气色。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面皮上蒙着一层菜色,那是长期吃不饱饭熬出来的饥色。

    天寒地冻的,也没人烧火,就那么缩着脖子,把半拉身子挤在背风的墙根下,活像一排被霜打蔫的庄稼。

    王五把周莽领进栅栏,冲着里头喊了一嗓子。

    “李赖子!别他妈睡了!”

    “给你们再加一个人。”

    喊完,扭头就走,走得干脆利落,多一句都没有。

    栅栏里,七个汉子,十四只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了周莽身上。

    没人说话。

    周莽也看着他们,没说话。

    他在看这些人的手,虎口有茧的,是摸惯了刀的。

    右肩比左肩厚实的,是常年挺枪的。

    不远处的火堆旁还有一个汉子正抱着枪睡觉,那个抱着断枪睡觉的,右手缺了两根指头,伤口是老伤,该是战场上啃下来的。

    这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还是那种不被待见的兵,也只有这种兵,才会被塞进押粮队。

    死了不心疼,活着就算赚。

    七个老兵也在看周莽。

    看他那件肘上打补丁的旧军服,看他脸上抹得发黑的锅底灰,看他站在那儿不卑不亢的样子。

    老兵的眼睛毒,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个新兵蛋子。

    新兵进这种地方,腿肚子是抖的,眼睛是慌的。

    这位倒好,站着跟个没事人似的。

    雪地里,风卷着雪沫子打旋。八个人,就这么僵着。

    半晌,墙角那个抱着断枪睡觉的汉子,忽然掀开眼皮,懒洋洋地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你是新来的?”

    “嗯。”周莽应了一声。

    “哪儿来的?”

    “南边。”周莽道。

    “犯事了?”

    ”嗯,犯了点事。”

    那汉子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了。他用下巴点了点这片栅栏。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押粮队。”

    “押粮队?”

    那汉子嗤笑一声,慢慢坐直了,露出怀里那杆断了半截枪头的破枪。

    “这儿啊,是'敢死队'。押出去的是粮,填进去的是命。进了这道栅栏,就别把自己当活人了。”

    “这里的规矩,我告诉你……”

    他竖起一根缺了指头的手。

    “头一条,锅里的粥,按先后来舀。他们喝稀的,锅底的稠的,是我们的。”

    “你这个新来的……喝刷锅水。”

    ”第二条,帐篷里背风的铺位,是老人儿的。你睡门口。”

    “第三条……听话。”

    周莽眉头微挑,这帮人是要给自己来个下马威吗?

    “听话吗?”

    “军令我听,其他的……那就是放屁。”

    断枪汉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周莽,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笑得意味深长。

    “新来的,得懂规矩。”

    “兄弟们。”

    他冲旁边几个汉子抬了抬下巴,懒洋洋地往墙上一靠,把断枪抱回了怀里。

    “教教他,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