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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车里的男人看到它，眼底掠过恐惧，他躲在车厢的残骸中，屏住呼吸，嘴巴小声且快速地念着什么，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编号2222抱着小孩本想转身，意识到什么，头向后折了180度，颈骨发出干涩的咔嚓声。
颅骨整个转过来，眼眶里的两团光芒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男人。
男人红艳的嘴唇变得苍白，加快了念法咒的速度。
编号2222停在原地盯着他。
随着男人念咒结束，一方土牢升起，将编号2222禁锢在里面，墙壁还在往中间挤。
那男人继续念咒，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衣襟上，只是一个骷髅架子，骷髅架子，没什么可怕的，他可是正式法师，他带着……
编号2222怕小孩被挤到，几脚就将不牢固的土牢踹散了，尘土沾不到它身上，它调整了一下小孩的脑袋，免得被尘土呛到。
另一只手伸出去，骨掌扣住男人的脑袋。
五指收拢，指骨陷进头骨两侧收紧，没用什么力气就捏碎了，指尖陷入湿软的东西里，男人的身体也跟着软下来。
编号2222慊弃地甩手，将那些东西甩了个干净。
它心安理得地想，这可不能算它违规，它可是满足了莫尔甘说的正当防卫了。
是这个人先用法术困住它的。
它只是挣脱束缚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脑袋。
谁知道人类的脑袋这么不结实。
但让它头疼的，还是肩膀上那小孩逐渐微弱的生命气息。
好在这是个男法师，身上有不少好东西。
本来还希望能有个人类救一下，现在阴差阳错也算达成目的了。
编号2222在他的行囊里翻了又翻，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底下有个裹着软布的小瓶，布包了好几层。
虽然编号2222不认识这是什么药水，但藏得这么严实，多半是好东西。
它扒开小孩的嘴，把瓶口塞进去，仰着瓶底往下灌。
亚克萨无意识地吞咽了几口，但赶不上编号2222往里倒的速度，药水从鼻腔里呛出来一点。
她呛咳了几声，眼皮终于掀开了。
“咳……别再给我喂了。”
亚克萨抗拒地扭过头，嘴唇上还挂着药水的残渍，黏糊糊的。
她躺在地上，先动了动右胳膊，那种迟钝麻木的感觉已经消失了，整个人从来没有那么轻松过。
编号2222见她醒了就放心了，悄无声息又转身离开了。
亚克萨看了眼骨头架子的背影，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散了架的马车，掀翻的布篷，滚出来的箱笼和翻开的包裹。
她没怎么犹豫，抓起箱笼里看上去就很宝贵的那些财物塞进包裹里，又捡了几块干粮放进去。
包裹背在身上打个死结，跑出几步后，又将箱笼里的短刀翻出来别在腰后。
她本来想将那男人身上的衣服也扒下来，因为那料子看着就很金贵，摸着滑溜溜的，肯定值不少钱。
但上面沾了不少红白的东西，糊了一片，她觉得应该卖不上价了。
为了快速收拾好行囊，她舍弃了不少东西，不过带上的这些已经比她过去拥有的全部东西还要多许多了。
编号2222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了。
这个人类小孩怎么在跟踪它呀！
它有点着急，它还要去转运沟通点领补给呢，这要是被分发尼维亚之石的巫看到了，该怎么想它呢?
它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朝小孩招招手。
亚克萨勾着嘴角向它靠近，像是早就等着它叫她了。
“喂，小孩，你跟着我干嘛？”
听到骷髅语气里的着急，亚克萨咧着嘴露出缺了颗牙的嘴巴：“我叫亚克萨，这是我给自己取的名字。”
编号2222才不在意她叫什么！
它做了一个自认十分吓人的动作，两条胳膊往上一抬，骨架子撑开，下颌骨猛地张大，又放粗了声音怒吼：“我要吃了你！”
这样威慑力应该就足够了。
编号2222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
身后的脚步声依然不断。
编号2222回头一看，亚克萨还是漫不经心地跟着它，歪着头看它，脸上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莫尔甘没教它们要怎么应对这种被人类跟踪的情况。
编号2222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对策，决定摆烂。
反正人类小孩也打不过它。
跟着它走了一段路，亚克萨忽然开口：“喂，你喜欢看云吗？”
如果她说别的，编号2222都不会理她，但这个话题显然戳动了它的心思。
编号2222忍了忍，颅骨往旁边偏了偏，轻轻嗯了一声。
亚克萨找到了突破口，兴致盎然地走到了与它并排的位置，抬头盯着它唯一会泄露情绪的光点：“你知道洛尼拉王国哪个地方有最美的云吗？”
编号2222老实摇头，其实它连洛尼拉王国在哪里都不知道，两团光点又缩成了更小的两点，全神贯注地等着她的答案。
“珀尔若城，那里有最美的晨雾，最绚丽的云彩。”亚克萨说得很笃定，但其实自己也没去过。
编号2222将这个地点记在心里。
亚克萨看着它，眼底难掩好奇：“你是从哪来的？”
编号2222这下也不好装听不到了，如实回答：“我从月光森林来。”
亚克萨没听过这个地方。
她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待在这个偏僻的村子里。
村子不大，挤在两条土路交叉的岔口上，往东走半天是片矮林子，往西走一天是条河，再远的地方她就不知道了。
她母亲是个聋哑人，不会跟她讲话，也不会给她拥抱。每天做的事就是坐在门口发呆，或者在田里忙活。
亚克萨学习讲话的方式，就是村子里其它小孩对她的叫骂。
那些小孩追在她后头，拿土块扔她，嘴里嚷着“哑巴崽子”“野种”“没人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