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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塔尔探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前辈想到的法阵结构很有意思，但还有……激发了我许多想法。”
伊萨拉在一旁欣慰地松了口气，这么多年的高情商话术没白学呀。
格洛里尔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湿意。
她抬手蹭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问她：“激发了很多想法吗？我倒是觉得你对我的法阵结构有很多意见。”
伊萨拉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起来了，眼珠子往莫塔尔那边一飘，嘴唇动了动，比了个口型提示她。
莫塔尔一时没想起来伊萨拉教她的话术要怎么面对这样的问话，一堆高情商语录再脑子里打了一场架后，她照着自己的想法回答。
“我觉得太可惜了，法阵的想法很好，本来可以实现更多功能的。”
伊萨拉两手拍在自己脸上往下拖，在说什么啊！
莫塔尔谈起这个就开始滔滔不绝了。
“我觉得现在的想法还太局限了，为什么我们不能让法阵的运用更加灵活呢？只限定在这些固定的材料上，不会觉得很无趣吗？”
伊萨拉想提醒莫塔尔好好说话的念头和加入讨论的念头打了会架，最后愉快地决定加入讨论。
巫尧蹲在几个人围成的圈子中间，脑袋跟着她们的话转过来转过去，只恨自己手上没有纸笔一起比划。
在她眼里，这完全就是数学建模的雏形啊！
她们这里讨论的氛围越发热烈，吸引了其她巫的注意。
几人陆续到这里围坐一团，津津有味地听着她们的思维碰撞。
可惜莫塔尔和格沃里尔都是思维跳跃的人，有时讲了个开头，对方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两个人彼此一个对视，中间就能跳过三四个步骤，只苦了围观的听众，听了半天也不知道她们争论的是什么。
巫尧跟着在一边拍大腿。
“哎呀，这个思路不对，早就验证过了！”
“对对对，这个就可以，不错。”
虽然没有人给她回应，但她依然跟她们单方面聊得乐此不疲。
月光从天上泼下来，光斑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撒落在地上，风一吹就晃。
这边的争论已经接近尾声，双方都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埋头苦算起来。
旁边围着的巫已经散去看其它热闹了。
“月曦来了吗？哪个是月曦？”
“你不认识月曦吗？她是第一个觉醒的巫呢。”
第一个吗？
巫尧被她们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
她总觉得巫历史渊久，结果现在第一个觉醒的巫都还在，那莫塔尔究竟是什么时代的巫啊？
不过这会儿她顾不上细想，挨个看过去，直到看见一个人的身影，她几乎立刻确认了，这就是她们口中的月曦。
月曦在跟身边靠近的一圈巫聊天，声音不高，但慢条斯理，眼神很专注地盯着正在说话的巫。
周围见到她的巫就不自觉地往她靠近，她周身的包容平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都到啦？”她笑着跟几个巫打招呼，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简单的关心和问候。
月曦朝她们走近，莫塔尔也再盯着她看。
直到她站在面前，莫塔尔才发现月曦原来是很高挑的身材，比她高出大半个头。
这本是会让人觉得有压迫感的身高，但在她身上只有一种天塌下来有她扛着的安心。
莫塔尔牢记阿母“见到生人先自我介绍”的叮嘱，正想开口。
月曦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知道，你是莫塔尔。”
她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像是雨后森林的清冽，又像是书页中的温润。
莫塔尔呆呆地问她：“你怎么知道？”
月曦弯了弯嘴角：“每个新来的孩子，我都认得。”
莫塔尔张张嘴，想说什么，脑子里伊萨拉教的话术不断涌现。
该说什么来着？寒暄，对，寒暄。
聊聊天气？还是聊聊路上怎么来的？
可大脑一片空白，一紧张，她就下意识拿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开口了。
“呃，那你知道法阵吗？”
一旁的伊萨拉闭了闭眼，她发誓回去就特训莫塔尔见到生人说话就紧张的习惯。
察觉到莫塔尔的紧张，月曦微微移开视线，给这个紧张的孩子腾出一点喘气的空间。
她的手放在她的肩头轻轻捏了一下，语气带着好奇：“我可能不太了解，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不与人对视后，莫塔尔的压力减轻许多，不自觉的就将自己目前研究的内容与月曦抖落了个干净。
从她最近在想的法阵基底材料，到节点排布的角度，到元素流入和流出的路径。
她越说越快，说她试过不同的基底，出来的效果不一样，说她想找一个能承载更多元素通路的材料，但还没找到。
月曦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在莫塔尔卡住的地方，又会恰到好处地递出自己的疑惑。
“基底的材料只能选一个吗？”
莫塔尔的眼睛亮了一下，手指头蠢蠢欲动又想比划起来：“对！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不同材料的嵌合！”
月曦没急着接话，莫塔尔又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了好一阵。
莫塔尔把能想到的都倒干净了，脑子里空空的，嘴也干了。
月曦摸了摸她的脑袋，掌心贴着她光溜溜的头皮，是很温暖又安心的力道：“你是个天才。”
莫塔尔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眼中只有月曦那双与辉月相似的双眸，那眼中没有什么鼓励的意思，只有平静的笃定。
“往下继续钻吧，别让它们只留在莎草纸上，你有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能带来又一次的知识腾飞。巫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一直有人在探索我们力量的边界，而现在也远远不到完成的时候。”
她对莫塔尔眨眨眼：“了不起的探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