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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你敢！”
马犇跪在半空，拼命催动灵力，肩背上的重压却始终纹丝不动。
他只能将马家令举得更高，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马家老祖亲赐的腰牌！你动我，便是在打老祖脸面！”
陈凡看了眼那块马家令，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它能管住马家的人，管得着我么？”
马犇呼吸一滞。
陈凡负手立在前方，淡淡道：“你争少族长之位，争到雇匪杀人，还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现在事情败露，便想拿块牌子脱身？”
“哪有这么便宜。”
他抬起手掌，缓缓压下。
笼罩马犇的力量骤然收紧，残存的护体灵光接连破碎。
灰青道纹顺着裂隙侵入体内，他原本旺盛的气血顿时迅速衰退。
马犇终于彻底慌了。
“老祖！救命！”
他转头望向马家祖地方向，嘶声大喊：“老祖，您说过会扶持我的！救命！”
声音传得很远。
马家深处，却始终没有回应。
周围护卫握着兵器，无人敢上前。
那块让他们不敢违抗的老祖令，此刻竟成了马犇手中最无用的东西。
“不！老祖...”
最后一声呼喊戛然而止。
马犇肉身迅速干枯崩散，元婴也被封在体内，连遁出的机会都没有，便与神魂一同湮灭。
只剩那枚乌黑马家令，孤零零悬在半空。
马骉抬头望向祖地，眼神有些复杂。
他知道，两位老祖不可能没有察觉。
事实上，此刻马家祖地的一座阁楼前，马喽正沉着脸，望着郡外。
马家令是他给的。
马犇，也是他这些年一直扶持的人。
另一位老祖看重马骉行事稳妥，又是现任家主嫡子，认为由这一脉接掌家族，更有利于维持族中安定。
马喽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马犇能上位，受益最大的便是他这一脉。
往后族中的资源、话语权，自然也会随之倾斜。
因此，他愿意给马犇撑腰。
可那不意味着，他肯为这个后辈赔上自己。
吴麒麟是什么人物，他再清楚不过。
双方若真交手，连他也没有稳胜的把握。
偏偏吴麒麟只与陈凡试过一招，问清传承来历，便连程咬金的仇都不报了。
那位枯荣道人，显然比传闻中更加难惹。
更何况，另一位和他同等地位的老祖神识早已落在阁楼之外。
一道冷淡声音也随之传来。
“马犇勾结外匪，谋害同族，证据就在外面。”
“你若还要护着他，我不会答应。”
马喽脸色愈发难看，却没有反驳。
对方要保的是现任家主一脉，也是族中规矩。
自己若执意出头，先得与这位同族老祖翻脸，随后还要面对陈凡与吴麒麟。
这笔账，怎么看都不划算。
马犇死了，损失的不过是一个可以扶持的后辈。
真闹到两脉内斗，赔进去的便不止这些了。
阁楼前重新安静下来。
直到马犇最后一缕气息消失，马喽也没有迈出一步。
郡外，吴麒麟朝那边扫了两眼，心里反倒有点遗憾。
自认出陈凡的传承，他便动了结交的心思。
若马喽肯出来，他正好替陈凡出手。
哪怕只挡下几招，也是现成的人情。
可惜这老狐狸实在能忍。
人死了，令牌没了，愣是不敢露面。
吴麒麟收回目光，将留影石交给马骉，随后向陈凡拱手。
“陈小友，今日打扰了。往后若有用得上噬金帮的时候，派人知会一声便是。”
陈凡点了点头。
“好，有机会我也去你们山门坐坐。”
吴麒麟神情微顿，随即笑道：“老夫恭候。”
他不再多留，带着帮众很快远去。
马家接下来如何清查马犇一脉，自有马骉与其父处理。
陈凡无意过问，取回随身物品后，便与沈清绾一道，随马骉动身前往栖凤城。
……
栖凤城，秦家先祖所建的古城之一。
秦氏祖地依城而立，此次受邀观礼的各方宾客，也要先到城中登记。
天水郡距离此处足有十余万里。
三人一路赶来，不到半日，一座庞大的古城便出现在视线尽头。
千丈高墙横亘大地，墙体斑驳，砖石之间隐有阵纹流转。
远远望去，便有一股沉重气息迎面压来。
陈凡抬眼看了片刻，神情渐渐认真。
那些阵纹看似沉寂，却与周围山川气机连在一起，显然仍在运转。
“前面不能再飞了。”
马骉放缓身形，解释道：“祖城四周都有禁制，其中还留有历代渡劫老祖的手段。未获许可，便是大乘强者，也不能随意御空。”
陈凡点了点头，与两人一同落向地面。
秦家虽然衰落，留下的根基却还在。
这样的祖城，可不是天水马家能够相比的。
城门尚远，道路上已经满是修士。
化神随处可见，炼虚也有不少。
偶尔一道收敛的气息掠过，连陈凡都会多看一眼。
圣女立位礼将近，凤栖古地各方门派纷纷赶来，城外等待入城的队伍，已经排出去数里。
三人来到队尾，马骉取出请帖，准备入城时一并登记。
“唳！”
远处天际这时候竟传来一声极为嘹亮的长鸣。
声音穿透力极强，大片修士都忍不住回头望去。
陈凡也循声看去。
只见远处大道尽头，一头体型足有十余丈的赤金异兽正缓步前来。
那异兽并非虎豹，形似雄狮，却生有四只弯曲向后的黑金长角。
颈部长满赤金鬃毛。
四蹄每一次落下，地面都会浮现出一圈淡淡金纹。
最奇特的是它背后生有一对尚未完全展开的骨翼。
骨翼边缘犹如刀锋一般锋锐。
仅仅缓步前行，周围修为稍弱的妖兽坐骑便已经纷纷伏低身体，根本不敢与其对视。
“金翼天犼？”
马骉脸色微微一变。
陈凡眼睛也眯了起来。
这头异兽气息已经达到炼虚境！
而且体内明显蕴含着极为浓郁的异兽血脉。
如此存在，放在外面都足以占据一方山脉称王称霸。
现在竟然只是别人的坐骑。
金翼天犼背上，还坐着一名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
少年一头乌黑长发只以一根赤色发带高高束起，额前碎发随风而动。
身穿黑底赤纹的窄袖战衣。
右肩斜披着半片暗金色软甲，腰间则悬着一块形如火焰的赤玉。
他的五官甚至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
可一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
尤其那种理所当然俯视四周的神态，明显不是普通大势力子弟能够养出来的。
陈凡感应了一下对方气息，心中顿时有些意外。
气息凝练，底蕴颇深，竟比他最初见到聂心蔷时，还要强上一些。
“这是谁？”
他刚问出口，附近便有人低声惊呼。
“李玄贞！”
“李氏竟然派他来了？”
“秦家立圣女，他这个时候过来，怕是不止观礼那么简单吧？”
“少说两句，人已经到跟前了！”
李玄贞。
陈凡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赶路时，马骉已经提过凤栖古地的几位顶尖天骄，其中说得最多的，便是此人。
李氏近年崛起极快，虽传承不及秦家久远，却有大乘强者坐镇，已跻身凤栖古地前三之位。
秦家失去的许多利益，现在都落进了李氏手里。
两家关系，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而李玄贞，便是李氏这一代最受看重的人物，也是凤栖古地年轻一辈公认的第一人。
“走。”
李玄贞拍了拍虎颈。
金翼天犼加快脚步，沿途修士纷纷让到两旁，无人上前阻拦。
天犼从陈凡三人身旁经过时，李玄贞没有侧目，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城门。
守城修士显然认得他。
验过李氏信物，又由阵光确认之后，便将这一人一虎放了进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附近议论声才重新响起。
陈凡仍望着城内方向。
马骉见状，低声道：“陈兄对他有兴趣？”
“有一点。”
陈凡笑了笑：“听你方才介绍，这位在凤栖古地名气不小。”
“何止不小。”
马骉摇头道：“他是整个凤栖古地，唯一登上问仙天才榜的人。”
陈凡目光一动。
“排第几？”
“第31。”
马骉解释道：“陈兄来自中土南部，想必听过玄黄圣女聂心蔷。她如今排在第36，李玄贞还要比她靠前5位。”
陈凡缓缓点头。
榜上总共36人，放眼整个云天大陆，也不好找。
没想到刚到凤栖古地，便遇上了一个。
自己想在问仙天才榜上占据一席，迟早要与这些人交手。
眼下最要紧的，自然还是查清秦凤鸣的处境。
不过李玄贞这个名字，他也记住了。
陈凡望向栖凤城深处，嘴角渐渐扬起。
问仙天才榜第31，这个位置，他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