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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第一卷:默认 第17章、我寻思这媳妇是个过日子的人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龙湵慕 书名:嗜赌村妇,死后只值两万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刘平奎吃完了站起来要收碗。

    韦红霞习惯性地站起来拦:“我来我来。”

    刘平奎挡了她一下:“你坐着,我去洗。”端着碗出去了。

    刘老栓没着急走,坐在椅子上剔牙,剔了一会儿说:“平奎他娘走得早,家里就我跟他爷俩过日子,糙惯了。你来了,这家里就有人拾掇了。平奎这娃不会说话,心不坏,你慢慢就知道了。”

    韦红霞说:“我看出来了。”

    刘老栓笑了一下,脸上的褶子挤在一块儿,跟刘平奎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他从兜里摸出个烟袋锅子,又揣回去了,大概想起来屋里有个新媳妇,不大方便抽。他站起来说:“我去后头屋了,你们早点歇着,明儿还得认认村上的人。”

    刘老栓回房后,韦红霞坐在堂屋里没动,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灶房里水声哗啦哗啦响,刘平奎洗碗洗得仔细,洗完一个搁在碗架子上,拿抹布把灶台擦了。

    韦红霞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灶房门口看了一眼。

    刘平奎正蹲着把洗碗水往院子里泼,泼完了回过头看见她,说:“你歇着吧,灶上我来收拾。”

    韦红霞说:“那我去把炕铺了。”

    刘平奎说:“行,被褥在柜子里头,蓝布褥子底下还有一层旧毡,你抽出来铺上,夜里冷。”

    韦红霞去卧房铺炕。把旧毡抽出来铺在褥子底下,枕头摆好,被子叠了两折搁在炕脚。

    铺完了她坐在炕沿上,摸了摸褥子面,粗布的手感,有点糙,但干净。

    她忽然想起自己从韦庄走之前给红兵热的那碗剩粥,也不知道他放学回去吃没吃,有没有热一热。

    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嫁鞋脱了,鞋底里的十一块三毛咯着脚心。她把鞋搁在炕沿底下,穿着袜子上了炕,把被子拉开盖到腰上,靠着墙坐着。

    刘平奎收拾完灶房进来,看见她靠着墙坐着,说:“你困了就先睡,我把外头门插上。”

    韦红霞说:“不急。”

    刘平奎插了门回来,脱了鞋上炕,把自己的被子拉开,在她旁边躺下了,隔了有一尺远。

    两个人都没说话,屋里就听见外头风刮过院墙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刘平奎说:“红霞,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我琢磨了一晚上。”

    韦红霞问:“哪句?”

    刘平奎说:“你问灶在哪。”

    韦红霞说:“咋了?”

    刘平奎侧过身来看了她一眼,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就看见个轮廓:“你到家没问别的,先问灶在哪。我寻思这媳妇是个过日子的人。”

    韦红霞没接话。她把手缩进被子里,捏着被角。

    刘平奎翻了个身,面朝上,说:“睡吧,明天早起我挑水,你烧火。”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你做饭的手艺,我今晚上吃出来了,比我做的好。”

    韦红霞在黑暗里笑了一下,没出声。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闭上了眼。

    进了腊月,刘家湾的冷跟韦庄不一样。

    韦庄好歹还有几排杨树挡挡风,刘家湾一马平川,风从北边野地里直接灌过来,刮得院墙上的碎石缝嗖嗖响。

    堂屋里水缸早上起来能结一层薄冰,得拿水瓢敲开了才能舀水。

    韦红霞头一回在刘家湾过冬,才知道炕这个东西有多金贵。

    她在韦庄睡的都是土坯垒的床铺,冬天铺厚点稻草,上面再垫层褥子,冷了就多盖床被子,脚一宿都暖不过来。

    刘平奎家这铺炕不一样,连着灶膛,做饭的时候热气从烟道走,把炕面烘得热乎乎的。

    每天睡前都要烧一遍炕。

    刘平奎蹲在灶膛口,拿豆秸引火,架上劈柴,等火着稳了再压一层碎煤渣子,说是能烧得久些。

    烧完了把灶门堵上,热气闷在里头,炕能热到后半夜。

    韦红霞头一回睡热炕,翻来覆去睡不着,热得把胳膊伸到被子外面晾着。

    刘平奎躺旁边,看她翻腾,问:“太热了?”

    韦红霞说:“热。”

    刘平奎说:“头两天不习惯,过几天你就离不了了。”

    果然过了几天她就离不了了。

    有时候刘平奎忙得忘了烧炕,她躺下去觉得炕面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刘平奎发现了,第二天起就在灶台上搁了个瓦罐,里头煨着热水,说:“我要是忘了烧灶,你拿热水灌个汤婆子垫着。”

    韦红霞说:“不用,我喊你起来烧。”

    刘平奎说:“行。”

    她没喊过,刘平奎睡觉灵醒,炕凉了他自己半夜爬起来添火,添完了回来接着睡。

    有一回韦红霞半夜醒了,发现刘平奎不在炕上。她伸手摸了摸他那边的被窝,凉的。

    她披上棉袄到灶房一看,刘平奎正蹲在灶膛口添柴,看见她过来,说:“吵着你了?”

    韦红霞说“没有”,蹲下来跟他一块儿烤火。

    灶膛里的火映着两个人的脸,刘平奎往她那边推了推柴火,说:“你烤烤,烤热了回去睡。”

    韦红霞说:“一起回去。”

    刘平奎就把火压上,跟她一块儿回了屋。

    刘平奎睡外侧靠窗,韦红霞睡内侧靠墙。韦刘平奎说:“你睡里面,外面冷。”

    靠窗那边挨着墙,窗户纸再糊得严实,缝里也往里钻寒气,后半夜风大的时候能听见纸呼哒呼哒响。

    刘平奎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说:“我皮厚。”

    韦红霞说:“皮厚也怕冷。”

    刘平奎说:“我从小睡这位置,睡惯了,你睡里头。”

    韦红霞没再争。她睡里头靠墙,倒是暖和,墙是土坯的,白天吸了热气,晚上慢慢往外散。

    她有时候把脚贴着墙根,热乎乎的,比被窝里还舒服。她想:这人倒是实诚,知道把暖和的地方让出来。

    过了一阵子,有回她洗褥子套,把床褥子掀起来拿到院子里晒。

    褥子掀开之后她看见底下还铺着一层东西,是一件旧棉袄,拆了里子,把棉花絮平了,铺在褥子底下,贴着炕面的位置。

    棉袄面子是黑布的,洗得发白了,棉花露出来好几处,拿粗线缝过。

    韦红霞蹲在炕沿边上看了半天。她把褥子掀回去,把棉袄抽出来抖了抖,棉花都硬了,结了块,但铺开来还是完整的一层。

    她又把棉袄铺回去,搁在褥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