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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婉宁眸光颤抖，忽然哑了声，说不出话来。
虽说这些年，她有时候会跟着陆谨言还有叶倾城和霍聿深一起吃饭，但她心里其实还是害怕霍聿深的，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刚刚那一次，已经用光了她全部勇气。
她现在一声都不敢吭。
顶着男人冰冷的目光，霍婉宁忍了忍泪，突然起身离开，路过程雪时，偏头瞪了她一眼，无声丢下句，“走着瞧吧！”
程雪还没说什么，霍聿深向前一步，再次说道，“你的卡我一会儿就让人停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给你钱。”
霍婉宁平时大手大脚惯了，停了卡，跟要她的命没什么区别，闻言，她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聿深哥！你至于吗！”
不过是说了霍星苒一句，他就要停了她的卡。
霍聿深单手抄着兜，看着她没说话。
霍婉宁眼里震荡。
她看出他是不退步的意思了，咬了咬唇，最后哭着上了楼。
程雪看着她流眼泪，眼里没有丝毫同情。
不过，霍聿深为霍星苒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她没想到的。
她看向霍聿深。
没成想，男人也在看她，眼神里似乎少了几分刚才的愠怒，“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程雪愣了下，看到霍星苒红着眼眶走了过来，明白他是为了女儿，不想让女儿觉得没人帮她这个妈妈说话而感到委屈。
“我知道，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霍聿深顿了下，没有多说什么。
霍星苒走过来，吸了吸鼻子说，“妈妈，你要是想走的话，我们现在就走吧！”
女儿今晚接连两次维护她，说真的，程雪挺欣慰的。
但是，她没忘了今晚来这儿，是为了跟她和老太太坦白离婚的事，眼下，还没找机会说出来，所以，她不会离开。
她弯下身，指腹擦去女儿眼尾的湿润，说道，“妈妈没事，你不是在玩积木吗？现在还想玩吗？妈妈陪你玩。”
霍星苒听了，才说道，“……好，我想玩，爸爸和妈妈一起陪我玩！”
程雪顿了下，但还是应下了，这或许是她和霍聿深最后一次陪着她玩了，“好。”
不一会儿，老太太也从洗手间回来了，得知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忿道，“这个婉宁，真的越长大越没家教了，是该教训一下，聿深做的很对！”
说完，老太太又愧疚的看向程雪，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霍聿深今晚的做法，她很满意，至少知道维护老婆了。
但程雪……
程雪朝她一笑，说道，“我没事的奶奶，就是……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一下，一会儿，我去您房间说，好吗？”
老太太不假思索道，“行啊，一会儿你直接过来就好。”
程雪：“好。”
霍聿深听了，忽然放下积木零件，看了她一眼。
程雪没注意，她陪女儿玩了一会儿积木，忽然觉得脑袋闷的厉害，想来是那会儿又在阳台吹了风，感冒又发作了。
她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坐回沙发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但她没想到，这一躺，直接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她和霍聿深的卧室里。
看着房间四周，程雪愣了下，微微撑起身来。
“醒了？还难受吗？”
耳边忽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程雪大脑顿时嗡了一声，她错愕地抬头看去，就见男人将平板放在桌上，而后朝她走来。
这会儿时间不早了，他也没穿西装，换了衣服，穿着舒适的睡衣，看起来温和许多。
程雪却愣了愣。
这半天，他一直在房间里？
霍聿深走到床边，伸手去摸她额头，探体温。
程雪没设防，感觉到他温热的掌心覆在额头上，才反应过来，偏过头躲开，只是一开口，声音又闷又哑，“不用……”
霍聿深顿了下，倒也没坚持，收回了手，转而给她拿了杯水，“喝点吧。”
程雪看着那个水杯，倒是没矫情的接了过来，她现在喉咙难受得厉害，真的想喝口水。
“谢谢。”
霍聿深看着她喝水，笑了下，没说话。
这时，老太太和霍星苒也过来了。
霍聿深看了眼，往后退让开位置。
老太太坐在床边，仍惴惴不安，“程程，现在好点了吗？”
霍星苒爬在床边，也担心的看着她。
程雪放下杯子，嗓子好受了点，说道，“好多了。”
“那就好。”
老太太松了口气，想到什么，又回头跟霍聿深说，“粥应该熬好了，你去给程程盛一碗。”
程雪一愣，正想说不用，霍聿深就应了下来，“好。”
霍星苒也说，“我也要去给妈妈盛粥！”
说着，就跟霍聿深一起出去了。
程雪看着他们，只好咽下话。
老太太今晚接连看到霍聿深对程雪献殷勤，心情不错，等他们走了，回头握住程雪的手说，“程程，聿深这阵子变了许多，你肯定也感觉到了吧？”
“那会儿你发烧，也是聿深让人带医生过来给你看病。”
“奶奶知道聿深之前冷落了你，但现在，他要是真心悔改，你也给他一次机会好不好？”
老太太是真心想让他们好好的。
程雪听了，下意识收回了手。
老太太顿了下，疑惑道，“程程你……”
程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轻轻蜷了下手指，犹豫了几秒，她看着老太太年迈沧桑的眼睛，索性把话说了出来，眼下房间里没有别人，不怕被人听到。
“奶奶，他是因为您和苒苒，才对我好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现在关系依然不好。”
老太太一愣，“什么？”
程雪垂下眸，说道，“奶奶，我们不可能的，您以后，不用撮合我们了……”
老太太脸色几经变化，之后突然皱眉问道，“他，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在她看来，她和霍聿深之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如果没有第三者介入，不至于不能回转。
程雪没想到她直接说中了，但她没法把叶倾城说出来。
不然，以霍聿深对叶倾城的感情，之后会对她和她的家人做出什么，她想都不敢想。
她吐出一口气，只说道，“奶奶，您别问了……”
顿了下，她正想说，他们月底就要离婚了。
卧室门忽然被推开，霍聿深端着粥碗走了进来。
霍星苒跟在后面，说道，“妈妈，这个粥可香了，你一会儿要多喝一点！”
霍聿深把粥递给她，“有点烫，小心。”
程雪顿了顿，只好先咽下那些话，接过碗说，“……谢谢。”
老太太在一旁，自打霍聿深进来，就一直瞪着他。
霍聿深余光注意到，偏头看了过来，“怎么了奶奶？”
老太太碍于霍星苒，没直接说什么，强忍着怒火，说道，“你跟我出来下！”
说完，她便先一步离开。
霍聿深顿了下，跟了出去。
程雪看着，心头跳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刚刚说的那些，算是很明确了，而霍聿深为了叶倾城，肯定也不会妥协，所以，老太太再怎么说，也没有用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坐在身边的女儿，目光暗了暗。
霍星苒抬起头问，“妈妈，怎么了？”
程雪看着她那双清澈单纯的眼睛，嗓子眼忽然像是堵了块棉花，闷得说不出话。
可是，霍星苒迟早是要面对的，不过是早一天晚一点的事。
她这么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而后用力掐了下掌心，用疼痛麻痹心中难以言喻的心酸，轻声问道，“苒苒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这是很多小孩都会被大人问到的问题，霍星苒没多想，撑着小脸，毫不犹豫地说，“我喜欢妈妈！”顿了下，又忍不住说，“也喜欢爸爸！”
程雪怔了怔，清晰的听到心里动了一下，其实她想过霍星苒会这么说，但她没找到她把她放在了第一位，此刻，胸口里的跳动，无言的告诉着她，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对她们母女之间的情分，羁绊。
她掐着掌心的指腹，又用了几分力，强忍着那股不适，再次问道，“妈妈最近很忙，恐怕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浅水湾住了，苒苒想不想过来和妈妈一起住？不在浅水湾住了？又或者说，苒苒舍不得爸爸，想留在浅水湾住着？”
霍星苒啊了声，凑近她，眼神失落，“爸爸和妈妈以后要分开住了吗？”
程雪顿了下，心跳突然跳的很快，慌乱的，急躁的。她按捺着，没应声，等着她后话。
霍星苒垂下了眸，沉默了一会儿后，闷闷的说，“那，那我要和爸爸住在一起……”
程雪心脏重重回落。
她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就感觉到女儿忽然趴在她怀里小猫一样蹭了蹭，稚嫩的声音说，“我和爸爸住在一起，妈妈舍不得我，就会回来住了……”
程雪眸光一颤，忽然湿了眼眶，眼眶里的酸涩的痛感，令她心脏也跟着绞痛，她身体僵硬地靠在靠背上，久久没动。
好一会儿，她才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下女儿肩膀。
后面更加残忍的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抬眼看向天花板，心中一片惆怅迷惘。
这一刻，她逼迫自己想想曾经女儿背叛她的种种事，逼迫自己狠下心……
可最后，她发现她根本做不到！
或许这就是母爱吧，它超越男女间爱情，超越一切，哪怕它曾经狠狠伤了她的心，但她心底里还是割舍不了。
程雪蓦的闭上了眼，将怀里的小身体紧紧抱在怀里，一个想法跃然浮上心头！
外面廊道上，
老太太走了几步路后，忽然停步，回头看向霍聿深，气愤地说，“你啊！你要气死我！”
“你非得把人家程程气走了，再回头追人家吗？”
“我之前跟你说了几次了，你就不能改改？这能要了你的命？”
霍聿深一顿，俊颜上闪过一抹情绪。
老太太指着他说，“你就作孽吧！人家程程刚刚可是给我放话了，说你们不可能了，让我以后别再撮合了，等程程走了，你可别来找我，我管不了！”
霍聿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老太太见他不说话，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就转身往卧室里走。
霍聿深这时忽然开口，“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