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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摆放餐具的手指一顿。
两人之间离很近，她身上的雪纺衬衣几乎贴着他的衬衫，稍微一动，衣服下的手臂好像都贴在了一起，某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到他手臂上有力的肌肉线条。
程雪不自然地皱了下眉，但她也知道，他是因为老太太，才坐在她身边的，所以就没说什么，只是往旁边挪了挪，避免和他贴近。
霍星苒也没计较，拿了杯橙汁喝，“好。”
霍聿深：“嗯。”
随后，他也拿了杯鲜榨橙汁，递给了程雪。
声音听起来挺温柔的，“感冒了，多补充点维生素。”
程雪默了默，抬头见老太太正含笑看着他们，抿了下唇，到底是接了过来，“……谢谢。”
霍聿深笑了下，没说什么。
霍婉宁坐在对面，也把这一切看得眼里，去夹菜的手顿时就僵在了空气里。
不过，她也知道，霍聿深跟霍星苒不一样，霍聿深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才这么主动的。
但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她捏紧筷子，沉着脸收回了手，在程雪去夹盘子里的肉时，佯装不小心转了下玻璃转盘。
程雪夹了个空，她抬眸看了霍婉宁一眼，霍婉宁也正看着她，唇畔扯着得逞的笑容。
程雪眯了眯眸，懒得跟她计较，去夹别的菜。
这时，霍聿深忽然伸手把她刚刚没夹到的羊肉夹起来，放在她盘子里，还贴心地问她，“够不够？”
话是这么说，又给她夹了好几块羊肉。
霍婉宁看着，愣了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程雪张了张口，也十分意外，一时没说话。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她够不到的菜。
见她看过来，他眉梢轻轻抬了一下，问道，“看什么？”
语气很自然，就好像他们两人不是即将要离婚的夫妻，而是一对儿正常恩爱的夫妻。
程雪对上他坦然的眼神，睫毛控制不住地颤了几下，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之后，她看了一眼老太太，垂下了眸，到底没说什么。
“没事。”
霍聿深也没再说话了。
霍星苒有样学样，也给程雪夹了一块小羊排，说道，“妈妈，这个好吃，你吃！”
程雪看向她，这才抿唇一笑，“好，谢谢苒苒。”
老太太见他们一家三口这么和睦，也很高兴。
霍婉宁心里却堵得慌，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刚刚，霍聿深明明不用给程雪夹菜的，为什么——
霍婉宁咬了咬唇，心里不平整，有些话，不过脑子，就想说出来，“程……”
话没说完，男人忽然掀起眼眸看了过来，只是淡淡的一眼，却让人忽然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霍婉宁心里一寒，哑了声，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要维护程雪？
但转念，想到什么，她又明白过来，如果当着老太太的面，她和程雪闹出矛盾，那老太太肯定会生气，而老太太一生气，月底霍聿深跟老太太说他和叶倾城的事就会很难成，所以眼下，他看似是维护程雪，其实是在为了他和叶倾城的以后做打算。
这么想着，霍婉宁豁然开朗，她朝着程雪哼了一声，然后便拿起手机，给叶倾城发消息：
【倾城姐，今天聿深哥和苒苒回老宅吃饭了，程雪那个贱人也在，聿深哥跟你说了吧？】
此时，叶倾城拖着疲惫的身体刚回到家，看到消息，她握着手机的手骤然一紧。
这些日子，霍聿深从来没跟她说过他的日常安排，她根本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干什么。
此刻，看着这条消息，
叶倾城心酸的同时，眼里又忍不住闪过一抹讽刺。
她想，霍聿深去老宅，肯定不是全是为了聚餐吧！
或许还是为了——
但这些事，她肯定不能让霍婉宁知道。
她缓缓咽下喉咙里的酸楚，回复道：【嗯，我知道。】
霍婉宁松了口气，很快回复道：【那就好。】
叶倾城垂下眸：【嗯。】
点击发送后，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消息：
【婉宁，我听说，谨言明天就从国外出差回来了，我们四个人也好久没聚了，明天一起聚聚？你张罗一下。】
霍聿深自从看到程雪优秀的一面后就很少联系她了，消息也是很久才回复，海边浴场过后，他更是直接不联系她了，她主动给他发的消息，他也不回复。
她也不知道，海边浴场那晚，他和程雪究竟睡没睡。
但有一点，她很明确，那就是他对程雪越来越主动了。
也对她越来越冷淡了，冷淡到，让她觉得，他要跟她断了。
可是她实在不想和他就这么分手，他不想见她，她只好想办法去见他，总之，她不会放弃。
等明天见了面，她要跟他好好谈一谈，她不相信，他就要这么舍弃了他们四年的感情！
霍婉宁平时没事，就喜欢和他们聚餐，很爽快地给了回复：
【好啊，我来安排。】
叶倾城：【好。】
发了消息，她心事重重地握住了手机。
另一边，霍婉宁从叶倾城那儿吃了一颗定心丸，放下手机后，不屑地看了一眼程雪，继续吃饭。
一边思忖着，明天聚餐的时候，一定提醒一下霍聿深，让他以后尽量不要对程雪那么主动，不然这人都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程雪当没看到她。
吃完饭后，老太太让大家去客厅坐会儿，说说话。
程雪知道她是想撮合她和霍聿深，不是很想去，但这会儿，大家都在场，她也不好跟她解释离婚的事，只好先过去。
只是，刚坐下，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见是工作电话，她说了一声，就去阳台接了。
霍婉宁靠在沙发上吃着水果，见她假装忙的样子就嫌弃。
只是一个员工，能有多忙？
真会演。
霍婉宁扯了扯嘴角，等程雪回来，趁着老太太去洗手间的功夫，阴阳怪气地说，“呦，大忙人回来了？你要是真那么忙，那会儿就别过来啊，把我们撂这儿，你走了，可真有意思。”
程雪脚步一顿，冷冷地看向她。
霍星苒正在和霍聿深搭积木，这次，她是听得清清楚楚。
她当即放下零件，看向霍婉宁，不高兴地说道，“婉宁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妈妈！”
霍聿深也看了过去，英挺的眉骨在眼底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透情绪。
霍婉宁知道他是因为有顾虑才维护程雪，所以，没刚刚那么难受，何况，现在老太太也不在场，他肯定不会说什么。
至于霍星苒，一个小孩罢了，之后哄几句就好了。
她现在出了那口恶气就好。
她耸了耸肩，懒懒地说，“苒苒，你多想了，姐姐只是调侃一下，不是说你妈妈！”
霍星苒不是三岁小孩了。
她看她敷衍的样子，就知道她在骗人，她哼了声，慢慢红了眼眶，但还是生气地说，“你就是在说我妈妈！哼，我以后都不要和婉宁姐姐玩了！”
霍婉宁见她哭了，像是来真的，有些慌了。
“不是，苒苒……”
“够了。”
霍聿深冷淡的看向她，忽然说道，温淡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可霍婉宁却莫名心慌。
“聿深哥，我不是针对苒苒，我就是——”
“听不懂我的话？”
霍聿深声音又冷了几分。
那双眼也寒浸浸的，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