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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帐春- 第381章 吕婉容&应曜(二十九)

类别:其他类型 作者:半纸千山 书名:鸾帐春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bbqsk.info,最快更新!无广告!     任凭宫里传闻四起,吕婉容岿然不动,坐在床榻,每日被诊脉、喝药,外头的风言风语,好似与她无关。

    云荷每日忧心忡忡,旁人还笑道:“你家姑娘有此机遇,能回到宫中,你不该感恩戴德,为何整日还愁眉苦脸?”

    云荷叹气:“我这不是担心姑娘身上的风寒吗?”

    “你家姑娘的风寒不是自从入宫以后,逐渐好转了吗?”

    云荷摇摇头,并未多言。

    吕婉容的身子痊愈了,可多了心病。

    哪怕吕婉容不说,作为亲近的人,哪里看不出来——每次陛下一走,她便趴在桌几旁干呕。每次吕婉容都让云荷不要让人说出去。

    云荷严禁他人多嘴,心底却在犯愁。

    “姑娘,长久以往下去,怕是不妥,要不……”

    云荷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劝说。

    吕婉容面容惨白,眼角下的疤痕并未涂抹梅花点缀,浑身憔悴,半点精气神全无。

    她如今最怕的,便是应曜的触碰。

    从前她见着他,心里是满心欢喜,哪怕只是远远望上一眼,也觉得安稳。

    可如今,只要想起与裴锦的婚约,还有书房被他逼迫的那一幕,吕婉容看到应曜那只手一靠近,便浑身发僵,像被寒冰覆住,气息紊乱得厉害。

    她不敢躲得太明显,只能在他落座时悄然往旁边挪一寸,在他伸手替她拢发时垂下眼睫,假装困倦。

    应曜似乎也察觉到了,却只当她大病初愈,性子愈发沉静,不曾多问。

    可云荷知道,姑娘每回应曜来,她都要先深吸好几口气,才敢起身行礼。

    云荷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您若实在不愿,奴婢便是拼了这条命,也替您想法子。”

    吕婉容抬起眼,眼底空茫,半晌才轻轻摇头:“你这傻丫头,我又不是什么事。况且说什么,我也不能连累你。”

    云荷鼻尖一酸。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几位宫女难掩激动的嗓音。

    “陛下刚刚有旨,三日后选妃——”

    “你们说,陛下会不会选吕娘子入后宫?这些天,陛下经常来探望吕娘子,我瞧着吕娘子八成会入选。”

    她们都说,吕婉容此次回宫,本就是天大的机缘。

    陛下隔三岔五便来探望,赏赐不断,如今又逢选妃,她必定入选。

    说着说着,她们已经改口,称她“娘娘”。

    云荷听得心烦,吕婉容神色淡淡,仿佛外头说的不是她。

    直到那日傍晚,应曜来了。

    他屏退左右,殿中只余他们二人。香炉里的云烟缭乱,氤氲着她们的身影。

    吕婉容起身行礼,被他抬手止住。

    应曜看着她,目光沉沉,唇角微翘起。

    “三日后选妃,朕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做朕的妃子?”

    吕婉容指尖一颤,没有料到应曜开门见山。

    她低着头,许久没有作声,指尖捻着帕子。

    应曜冷声说,“难道你还在惦记裴太傅与你的婚事。”

    “他外祖父前些日子刚去世,朕念他一片痴心,准许他在袁州戴孝一年,不必急着赶回京城。至于你的婚事,朕已经下旨,此前的旨意不做数,你也安心即可。”

    将她赐婚给旁人的是他,忽然毁约的人也是他。

    吕婉容猜不透,眼前的陛下,究竟还是曾经自己喜欢的赤忱少年郎君吗?

    终于,她开口了,语气低哑,“臣女配不上陛下。”

    应曜的脸色骤然沉下,踱步在她身边走了几圈。

    “配不上?”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气极反笑。

    “吕婉容,你如今连搪塞朕,都只肯用这样一句空话?”

    吕婉容跪下,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叩首低语,“臣女福薄命贱,不敢高攀。”

    应曜盯着她伏在地上的背影,胸口起伏,半晌没有说话。

    他不是看不出她的躲闪。

    自她回宫,她便像一只惊弓之鸟,旁人以为她病弱,他却知道,她是在躲他。

    每一次他走近,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惧意,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应曜想来想去,约莫是书房那一次,令她怕了。

    可他是天子,行事再荒唐,她又凭什么因此害怕?

    “好。”应曜忽然开口。

    他的眼神陡然冰冷,不容置喙地说,“既然你说配不上,那朕便给你三日。”

    吕婉容微微一僵,四肢百骸浸入寒冰,牙关忽然打颤。

    “三日后的选秀,你须得出现。”应曜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朕要你亲自站在殿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朕——你不愿。”

    他说完,拂袖而去,徒留一阵龙涎香。

    吕婉容仍跪在原地,许久没有起身。

    云荷急忙进来扶她,触到她手心时,才发现一片冰凉。

    “姑娘……”

    吕婉容闭了闭眼,慢慢站起身,走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憔悴的脸,回想到他刚刚说的话。

    她捂着胸口,眼尾的疤痕似乎在嘲笑曾经的她。

    曾几何时,她对应曜多了真心,可那时念着,他是陛下,自己是臣女,远远望着,心满意足。

    可在知道陛下心中一直没有过她,并且为她赐婚后,她才彻底清醒。

    吕婉容也是在那日断了对应曜的心思,也准备与过往尘埃,划清界限。

    可是应曜忽然发疯,将她带回宫中,还说选秀当日,要她也在当场。

    他的意思无非是选她进宫当妃子。

    入了宫,当了妃子,终生困在宫里,从此心系只能牵在他一个人身上。

    一缕寒意,悄然袭来,吕婉容颤了颤,闭眼又睁眼。

    “云荷,陛下要我三日后去选秀。”

    “姑娘,这岂不是的……”

    云荷惊呼出声,惊疑不定。

    吕婉容吐出一口浊气,静静地说,“上次你不是去找采办的宫女买的药材,我们不是还未用吗?”

    云荷闻言,气息紊乱,环顾四周,见屋内无外人,小声低语,“姑娘,之前买的药材还在包袱里,我一直忘记拿出来,这次入宫也带了进来。”

    “那就好。”

    ……

    两日后,御花园。

    吕婉容担心选秀当日会出岔子,心神不宁地来到御花园的凉亭,刚坐下不久,却听到宫女们窃窃私语。

    “听说明日选秀上,陛下会钦定吕娘子当皇后。”

    云荷担忧地看向吕婉容。

    另一位宫女小声说:“这可不一定,我曾在御书房当差,听陛下跟赵公公说,吕娘子有位谋逆造反的姑婆,性子又无趣,不堪当一国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