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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应曜又做了一场梦。
梦里的场景是吕府的垂花厅,他胁迫着跪在地上的吕婉容走近。
吕婉容咬着下唇,扬起下颌的时候。
应曜说,“坐上来。”
吕婉容被逼无奈,小心翼翼地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局促地不知道放在哪里。
应曜不容置喙地握着她的腰肢,俯身吻了上去。
她不得不惊呼出声,随后不由自主的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柔软无骨的身躯,化作春水瘫软在他怀里。
“陛下……”
一声声惊呼,也宛若催促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
待到应曜醒来后,面色阴沉难看,掀开床帏,朝着伺候在外殿的冯公公怒道。
“去准备温水。”
沐浴更衣一番,寝殿被褥香炉皆一一更换,窗帘敞开,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掩盖着原本的气味。
应曜揉揉眉骨,阴翳的目光宛若能杀人,“你说朕是不是真的该纳妃。”
若是从前,冯公公立刻颔首附和。
可冯公公的心思已经转变,谨慎地说,“陛下可有中意的秀女?”
应曜并未出声,阖眼沉思。
伺候他这么久,冯公公能猜出一点应曜的心思,斟酌再三,“陛下近日公务繁忙,怕是烦心事众多,不如出宫闲逛一二?至于秀女一事,有凤鉴司在,陛下不必担忧。”
他说了车轱辘一堆话,内里的意思就是“出宫”两字。
果不其然,应曜在听到他说“出宫”两字时,睁开双目,露出阴沉沉的眸子。
冯公公见状,心知肚明地不再多言。
应曜却冷笑一声,“出宫,若是再遇到不该见的人,你说朕该怎么问你的罪。”
冯公公慌慌张张跪地叩首,“老奴只是想分担陛下的忧愁,绝无别的心思,还请陛下明鉴。”
许久,冯公公跪得双脚麻木,整个心提在嗓子眼后,听到应曜说,“朕政务繁忙,岂能沉浸男女私情。”
为此一连好几日,应曜都待在御书房,忙于批阅奏折,每晚睡眠也不过四个时辰,有时忙碌到连膳食都不曾用。
眼看应曜的脸颊瘦了几分,冯公公急得不行,在打探到吕娘子今日与裴锦在南昼湖游船,心里起了心思。
“陛下,今日天气适宜,正好出宫游船。”
应曜在御案前审阅户部送来的账簿,面无表情。
冯公公见状,心一狠,咬牙说,“听说今日吕娘子跟裴太傅在游舟赏景,真是悠哉悠哉。”
“……”
在冯公公胆战心惊中,应曜冷冷开口,“你这个刁奴,倒是想揣测朕的心思。”
“来人,将他给朕押下去,三十大板伺候。”
……
一连十几日过去,吕婉容的日子惬意,那夜应曜来吕府一事,也逐渐淡忘在她脑海里。
今日,吕婉容与裴锦相约去青峰山赏花,路途遥远,两人在车厢内谈起家中琐事。
相谈甚欢的时候,熟料,前方遇到山贼挡路。
吕婉容霍然起身,还未出声,裴锦已经挡在她的身前,“你在车内待着,我去交涉,莫怕。”
他说罢,不等吕婉容出声,已经先一步掀起布帘。
马车外,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吕婉容小心翼翼地掀开布帘一角,发现来的山贼共有十几个人,手中还提着大刀,面容凶悍。
她心头一紧,担心裴锦文弱,怕是不敌对方。
倏然,为首的山贼朝着裴锦骂了几声。
裴锦面不改色,还在好言相劝,可是那伙人失去耐心,冲到马车边。
吕婉容见状,从云鬓上摘下银簪,束起碍事的衣袖,肩颈紧绷。
裴锦那边也察觉到这边状况不对,神色凝重,取出腰间不常用的软剑。
他虽不擅长武艺,但从小也学过一两招,对付十几个山贼,也不知能应付多少。
可是转眼想到马车内的吕婉容,他心中一横,不管如何,今日他必须要护住吕婉容离开。
他眼神坚毅,为首的山贼挥舞着长刀砍来,他闪身一躲,软剑斜劈而出,划断了山贼的右臂。
其余的山贼们瞥见老大居然被小白脸砍中手臂,立刻纷纷支援。
唯有一名瘦小的山贼,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动,快速朝着马车内飞奔而去。
不多时,裴锦手中软剑沾染血迹,地上躺着横七竖八、正哀声载道的山贼们。
他面色凝重,险些站不稳,忽然听到不远处的马车传来撞击声。
裴锦面色骇然,一扭头,却见一名矮小的山贼被推出马车。
车帘掀起,吕婉容握着受伤的右臂,手中还攥紧染血的银簪,目光坚毅无比地看向裴锦。
她的目光冷静,全然没有半分荒乱。
见到裴锦解决了山贼后,她露出一笑,“子溪当真英勇。”
那一霎,裴锦的心口闷热的厉害,羞赧垂首。
半响,官差们赶来,将山贼押走,两人来到医馆。
大夫在帮她胳膊上药的时候,裴锦一直站在身边。
吕婉容惋惜地说,“我在宫中待久了,武功荒废不少,连个山贼都能伤我,若是我父亲他们在天有灵,怕是要入我梦中骂我有辱吕家的将门名声。”
听着她自嘲,裴锦正色说道,“我明日会亲自去伯父们的坟墓前说明缘由,绝对不让你被家中长辈呵斥。”
原是随口戏谑,不曾想裴锦居然当真。
吕婉容莞尔一笑,裴锦真是正经过头,不过……
她垂下眼帘,感受着胸膛深处的炙热,唇角也难得翘起来。
裴锦见她低下头,还以为是大夫涂药的力道重,因此他主动请缨,要为吕婉容上药。
吕婉容与裴锦一同去青峰山遇到山贼一事,很快呈禀御前。
应曜得知此事,勃然大怒,下旨清算青峰山一带的山贼。
底下的太监战战兢兢地去宣圣旨。
应曜兀自伫立在御书房的窗棂边,回想着收到的消息,眉眼阴沉。
吕婉容好歹也是出身将门世家,应付几个小山贼本该无事,可他看到呈上来的密函说她伤到了胳膊
那一霎,应曜若不是顾及帝王威严,真想亲自去杀了那些山贼。
随之而来的多疑又浮上他心头,吕婉容的身手怎么会被山贼伤到,莫不是顾及裴锦在场,才伤到自己。
一想到她为了一个男人连累自己。
应曜攥紧双手,随后吩咐下去,“准备马车去吕府,不要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