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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
物理学类一班第一次正式班会。
陈知远跟唐浩然三个人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
昨晚校园论坛那几个帖子还挂在热门，陈知远一进门，不少视线便跟了过来。
唐浩然压低声音，“感情区男主角来了。”
陈知远瞥他一眼，“你要是很闲，可以去论坛帮我澄清。”
“澄清什么？”
“我没有女朋友。”
唐浩然想了想。
“你确定这句话是澄清，而不是在替你征婚？”
“……”
好有道理。
四个人找了后排的位置坐下。
……
没过多久，周启明夹着几份材料进了教室。
“都到了吧？”
他低头点了一遍人数。
三十多人，一个不少。
“行，今天第一次正式班会，主要三件事。”
“先互相认识一下，再把班委选出来，最后说下正式上课以后的安排。”
前面还有学籍、请假、安全和反诈之类的内容。
周启明讲得很快。
需要记的东西都已经发进班群，也没在这些事情上拖太久。
“接下来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名字，来自哪里，兴趣爱好。”
“别一个人讲十分钟，后面还有事。”
他说完，从靠门第一排开始。
……
物理学院的学生来自全国各地。
有人参加过物理竞赛。
有人数学成绩特别好。
也有人兴趣比较杂，天文、编程、摄影，什么都有。
轮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时，她站起身。
“谢雨桐，江南人。”
“高中做过三年团支书，平时喜欢摄影和跑步。”
“以后请大家多关照。”
说完便坐下了。
声音清楚，做事也利落，没有多余的话。
又过了几个人。
一个坐在窗边的女生站起来。
黑色长发，戴着副细框眼镜，气质很安静。
“贺安宁，宁海人。”
“高中参加过物理竞赛，平时喜欢看书。”
“没了。”
她的介绍比谢雨桐还短。
周启明看了她一眼，“其实倒也不用这么简单。”
贺安宁神色很自然，“老师不是说别讲太久吗？”
周启明一时没法反驳，“行，坐吧。”
……
轮到唐浩然。
他站起来的时候，先整理了一下衣服。
“唐浩然，蓉城人。”
“喜欢篮球，游戏，还有组织活动。”
“以前高中当过两年班长，大家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旁边马会宁看他一眼，“已经开始竞选了？”
唐浩然压低声音，“提前铺垫。”
“……”
很快轮到陈知远。
他站起身。
教室里的声音自然小了下来。
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谁，但真正跟他坐在同一间教室里参加班会，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
“陈知远，蓉城人，爱好比较多。”
说完，他准备坐下。
周启明抬头。
“没了？”
“没了。”
“爱好比较多，具体是什么？”
陈知远想了一下，“真展开的话，可能会耽误班会。”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动静。
有人小声接了一句，“确实展开不完。”
周启明也没为难他。
“行，大家应该都认识你，坐吧。”
陈知远重新坐下，前后不到二十秒。
……
所有人介绍完以后。
周启明打开投影。
“下面选班委。”
“班长、团支书、学习委员、组织委员、宣传委员、生活心理委员，还有文体委员。”
“想竞选的自己报名。”
话音刚落。
前排便有人回头看向陈知远。
紧接着，又有几道视线跟了过去。
终于有人直接开口：“让陈知远当班长呗。”
陈知远还没说话。
唐浩然已经回头，“你们先问问他一个月能在学校待几天。”
“……”
教室里的人想起陈知远刚入学以后的行程。
先去鹰酱国跑了个9秒27。
回来以后又天天往实验室跑。
好像确实不太像能每天处理班级事务的人。
周启明看向陈知远，“你自己怎么想？”
陈知远摇头。
“我不合适，后面实验室、研究所，还有比赛，时间不太固定。”
“班长每天要管的事不少，我做了反而不负责。”
这个理由很实在。
周启明点头。
“班委不是一个挂名的荣誉，确实得选有时间、愿意做事的人。”
他看向其他人。
“还有谁竞选班长？”
一下站起来三个。
唐浩然也在里面。
……
候选人依次上台。
前面两个人说得都比较正式。
轮到唐浩然，他站到讲台前，扫了一眼下面。
“我高中当过两年班长，流程基本都熟。”
“而且我最大的优势是，人通常都在学校。”
说到这里，他往陈知远的方向看了一眼。
“某些同学要是又突然跑去国外比赛，或者钻进实验室找不到人，大家可以先来找我。”
陈知远抬头，“你竞选就竞选，拿我拉什么票？”
“合理利用宿舍资源。”
“……”
教室里的气氛一下轻松不少。
唐浩然最后补了一句。
“总之，能解决的我解决，解决不了的我找周老师。”
周启明坐在旁边，“你倒是安排得挺明白。”
“分工合作。”
“行，下去吧。”
……
团支书有两个女生报名。
谢雨桐上台以后，没有说太多漂亮话。
“我高中一直做团支书，材料、活动和通知这些都熟。”
“我要是当选，能一次讲清楚的事情，不会在群里连发十条。”
“要交的东西，我也会尽量提前提醒，不会最后一小时突然追着大家要。”
下面不少人听到这里，已经有了倾向。
大学生最怕的就是群里消息刷几十条，最后还不知道到底要交什么。
谢雨桐说完便下去了。
……
学习委员轮到贺安宁。
她站在讲台前。
“我竞选学习委员。”
“以前有一点竞赛基础，但大学内容大家都是重新开始。”
“后面有课程资料，我会及时整理到群里。”
“有人遇到问题，可以一起讨论。”
说完，她直接回到座位。
没有刻意表现自己，也没有拿竞赛经历压人。
但班里真正参加过物竞的人，多少都知道她那句“有一点基础”应该没那么简单。
……
其他几个岗位也陆续有人竞选。
全部结束以后，周启明发了匿名投票。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
唐浩然当选班长。
谢雨桐当选团支书。
贺安宁是学习委员。
其余几个岗位也各自确定下来。
周启明把名单保存。
“班委先试运行一个月，真有不合适的，后面再调整。”
唐浩然刚当上班长，已经开始在群里改备注。
陈知远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班长唐浩然：所有人把群昵称改成真实姓名。】
陈知远抬头，“你进入状态挺快啊。”
唐浩然一本正经，“在其位，谋其政。”
……
班委选完。
周启明把新的课表投到屏幕上。
“军训和开学典礼都结束了，下周一正式上课。”
“普通课表已经发到班群，教室别走错，尤其第一周。”
下面有人开始拿手机保存。
陈知远也打开了群文件。
刚点进去。
周启明又看向他，“陈知远，你的课表我单独发你。”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唐浩然就在旁边，转头问：“还有个人定制版？”
“他前几天做过课程摸底。”
周启明没有藏着。
“学院根据结果重新调整了培养安排。”
“有些基础课单独考核，有些课程提前修，还有实验室和研究所那边的时间。”
班里一片目光又落到陈知远身上。
有人忍不住问：“他不用跟我们一起上课？”
“部分课程不用，具体怎么安排是学院的事。”
周启明敲了下桌面。
“你们别盯着他，每个人基础和进度不一样，先把自己的课上明白。”
话是这么说，可不少人还是觉得有些离谱。
正常课程都还没正式开始。
陈知远已经把大一基础课筛过一遍，连后面的课程和研究所时间都排进课表了。
贺安宁坐在窗边。
视线在陈知远身上停了一下。
她知道陈知远高考750。
也知道他体育成绩夸张。
但直到现在，才第一次意识到他的物理可能也不是单纯的“成绩好”。
……
陈知远点开周启明单独发来的文件。
跟班群里的正常课表相比，自己的那份确实有些乱。
大一基础课程少了一部分。
高年级课程多了几门。
中间还留着实验室和研究所的时间。
他看了一遍。
“周老师。”
“怎么？”
“研究所那天跟一门课撞了。”
“学院会协调。”
“哦。”
这句话一出。
教室里又有几个人抬头。
课程给研究所时间让路。
这种待遇，已经不是简单的“成绩好”能解释了。
……
周启明把剩下的教材领取、选课和班级群事项交代完。
班会正式结束。
“班委留下十分钟，其他人可以走了。”
教室里很快有了动静。
唐浩然刚当选班长，只能老老实实留下。
陈知远收好手机准备出去。
唐浩然在后面喊住他。
“老陈。”
“干嘛？”
“下午社团招新，一起去。”
“我没准备报社团。”
“陪我看看篮球社。”
陈知远头也没回，“不去。”
“晚饭我请。”
陈知远脚步停住，回头看他，“吃什么？”
唐浩然：“……”
刚才拒绝得那么干脆，现在倒是问得挺快。
“你定。”
“成交。”
陈知远摆摆手，出了教室。
唐浩然坐在原位，看着门口。
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班长上任第一天，最大的贡献可能不是服务全班。
而是用一顿晚饭，把一个在NBA单场拿过四十分的人，骗去了篮球社招新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