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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大船迎着风雪,在苍茫水路上昼夜航行两日半。
越往西行,地势便越发开阔,原本湍急的水道逐渐汇入一条宽达十余里、浩渺无垠的入海大江!
澜沧江!
江面浓雾弥漫,白茫茫一片,三五丈外难辨物影。
好在一路并未生出波折,宝船顺风顺水,稳稳停靠在了新沂府丹云县官渡口。
众人依次纵身下船,甫一踏上青石栈桥,便见渡口前早已静立着五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名清癯老者,须发微白却精神矍铄。
一见沈沧与易南屏走下栈桥,老者抚须大笑,快步迎上前来:
“沈楼主、易院主,别来无恙乎?”
来人正是『古剑门』内门二长老!
梁鸠!
其人凭着外罡圆满修为,以及一手出神入化的『孤鸿绝影剑』,在新沂府武林中声名赫赫,威望极高!
“梁长老,许久不见,幸会!”
沈沧与易南屏拱手回礼,彼此客气寒暄一番。
梁鸠笑容和煦,目光越过二人,扫过身后的一众南乡年轻俊杰,尤其在身着一色云锦星纹劲装的『摘星门』五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不由出声赞道:
“素闻南乡四派同气连枝、砥砺争锋,今日一见,果真是人才济济、天骄辈出啊!”
“梁长老过奖,贵门英才也是后生可畏。”
易南屏莞尔一笑,目光顺势落向梁休身后的四名年轻剑客。
那四人皆背负长剑,个个英气勃发、气宇轩昂,显是『古剑门』此番为赴『观化上宗』遴选出的天骄。
尤其是立在首位的一名青衣青年,唤作梁子期,气息沉凝似岳,双眸开阖间隐有神识流转,其底蕴之深厚,绝非寻常化劲后期可比!
待两方年轻弟子互相抱拳、简单通了姓名后。
梁鸠侧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楼主、易院主,崔氏人马尚未赶到,我等不妨先在城中暂歇一日,待明日汇合之后,再一道启程北上!”
新沂府三大霸主势力之中,『古剑门』与韩氏皆盘踞于新沂府城,唯独崔氏的族地远在翠峰县。
翠峰与丹云一东一西,横跨大半个新沂府,赶路过来自然要多耗费些时辰。
沈沧与易南屏交换了个眼神,颔首应允道:
“如此也好。”
一连走了三日水路,船上众弟子日夜轮流值守、戒备水上异况,正好借此机会入城休整一番。
“哈哈,那便请!老夫已在‘丹云客栈’备了雅间,今日便品一品这丹云县的特色河鲜,饮上两壶热酒解乏!”
沈沧朗声一笑:
“正合我意!”
当即,两方人马合流一处,浩浩荡荡地朝着丹云县城行去。
沿途道上。
梁鸠、沈沧、易南屏三人走在前头叙旧交谈,一众年轻弟子自然落在后方。
『古剑门』虽地处新沂府,素日却与南乡四派交情颇深,尤其是与『摘星门』渊源匪浅!
相传,『古剑门』如今的天罡大能梁孤鸿年轻时,还曾与『摘星门』老祖易绣坐而论道、印证武学。
有了这层香火情分在,两地弟子很快便熟络起来,彼此攀谈交流。
“想必…这位,便是『摘星门』近来声名赫赫的‘月华剑’沈师弟了罢?”
『古剑门』大师兄梁子期眸中精芒微闪,侧首望向人群中的沈修寒。
“梁兄,幸会。”
沈修寒只当对方结交寒暄,客气拱手回礼。
谁知那梁子期抚着腰间古剑,战意盎然,满脸跃跃欲试地开口道:
“久闻沈师弟一手剑法精妙绝伦,为兄心痒难耐,不知师弟可否拨冗赐教一番,你我互相印证各自剑道?”
赐教?
沈修寒果断摇头婉拒:
“不必了。上宗遴选大比在即,梁师兄若真有意切磋,想来有的是机会。”
梁子期一怔,似是没料到对方会拒绝得如此之快,面上不禁露出一抹遗憾:
“这…那倒也是,好吧。”
而跟在梁子期身后的一名『古剑门』弟子陈河见状,却忍不住挺起胸膛,面带与有荣焉的傲色道:
“沈师兄有所不知,我家师兄勘破炼神关已有两年半,距离化劲圆满仅剩一步!若到上宗遴选时,说不得我家师兄已踏入化劲圆满…”
由于沈修寒以『龟息幻面法诀』敛去气机,显露在外的修为依旧停在化劲后期。
那『古剑门』弟子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丑话说在前头,免得梁子期破境、以化劲圆满的修为战胜沈修寒,反倒落得个胜之不武、以境压人的口实。
“陈师弟,休得多言!”
梁子期低斥了一句,语气中并无多少苛责之意,眼中悄然掠过一丝的自得。
毕竟,以他的骨龄与修为底蕴,放眼此番赴选的各府英才中亦属凤毛麟角。
而沈修寒婉拒切磋,在梁子期看来,未尝不是心存忌惮、怯战避退的表现!
念及此处,梁子期心中不由暗忖:
‘月华剑…叫得好大的名头!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如此。除了一副皮囊尚可入眼,这心气未免太低了些!’
‘大父曾言,习剑之人,当有宁折不弯、一往无前之锋芒傲气,连亮剑印证的胆魄都无,谈何剑道?’
‘此子不过尔尔,纵使侥幸拜入上宗,日后也断非我之敌手!’
他沉浸在自诩的傲然之中,浑然未曾留意到沈修寒身侧,狄年、郑策等人脸上那副古怪至极的神色。
性子直率的冯昭心中不爽,当即欲反唇相讥,却被易素心拽住冲他微微摇头。
冯昭只得将话咽下,闷声不语,心底暗自冷笑:
‘装,喜欢装!’
‘等到上宗遴选,沈师兄拔剑出手之时,非得把你们这帮井底之蛙的下巴给惊掉不可!’
一行人各怀心思,顺着长街一路前行,很快便入城来到了丹云客栈门前。
刚踏入客栈大堂,一股夹杂着热腾酒菜香气的鼎沸人声便扑面而来。
丹云县地处水陆交汇的咽喉要冲,乃是南面五府北上沧州州城的必经之地。
时值『观化宗』遴选前夕,此刻大堂内座无虚席,放眼望去,尽是佩刀携剑、气息彪悍的各路江湖客。
沈修寒眸光一动,立刻在堂中认出两拨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