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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
仇逾青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漫不经心道:
“还能为了甚么事?方才你二人不是正聊着么。”
“大齐南乡府那甚么岳氏,好歹也是投靠了我圣门的棋子,结果被一群所谓的名门正派联手灭族,连带着我家小侄女的心上人都受了重伤…”
小侄女?
心上人?!
金敬眸光微闪,神识微动,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抬头朝厅外望去。
果不其然。
仇逾青呵呵一笑,放下茶盏,随手打了个响指,偏头朝门外院中唤道:
“都进来罢。”
话音落下,便见三道身影先后迈入议事堂中。
金敬眸光一扫。
略过了跟在最末、修为不过堪堪化劲的护卫,视线凝在前头的一男一女身上。
为首青年断臂缺耳,面色冷漠如冰,周身真罡起伏不定,尚未彻底圆融收敛,显是新晋突破外罡不久。
他身畔的女子同是罡劲修为,但比起修为,更引人瞩目的是她惊心动魄的样貌!
此女瞧着二八年华,一袭玄纹青裙衬得身量高挑曼妙,容颜更称得上倾国绝色。
此刻,她偎在那断臂青年身侧,目光拂过他缺耳断臂的伤处,流波美眸中满是掩不住的心疼与怜惜。
这青年赫然是已经销声匿迹许久的令狐苏!
而他身旁的女子,自是出身『白骨圣宗』嫡系、如今挂名『阴煞派』的圣姑!
仇莺莺!
“原来是圣姑当面…”
金敬恍然明悟,示意邬恒添茶。
而邬恒目光不由则偷偷打量着令狐苏。
在他看来,此子虽生得几分俊朗皮囊,却是残缺之相,哪里配得上这位仇氏嫡女?
‘也不知这小子使了什么迷魂手段,竟能让这位圣姑如此死心塌地。’
暗暗腹诽之际。
仇莺莺与令狐苏落座,她美眸微转,径直看向金敬,朱唇轻启:
“金先生,我方才听闻先生提及在沧州新沂府暗中布置司马家的那对兄妹?”
金敬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颔首应道:
“确有此事,此前刘长老与聂护法、寇护法等人几乎同时折在南乡。沧州又紧邻北州,老夫恐正道趁势反扑,于是遣人打探虚实…”
“金先生!”
不待他把话说完,仇莺莺抬起素手打断道:
“司马氏那对兄妹的名头,本小姐也素有耳闻。两人年纪轻轻修成外罡,尤其是一手『隐魅术』几位高绝,擅于潜行刺探、追踪觅迹…”
说到此处,仇莺莺看了一眼身旁的令狐苏,娇媚的俏脸上渐渐凝出一层寒霜:
“而我家郎君在南乡府遭人暗算,落得如此重伤,这笔血债不能就这么算了!”
“日前我收到密报,说是南乡四派为了赶赴『观化宗』遴选,将门中的精锐弟子尽数凑在一处,乘船西行…”
她话音微顿,美眸中杀机泛滥,字字含冰道:
“所以,本小姐要借你手下这对兄妹,截杀这批人马,屠尽他南乡四派一辈天骄,为我家郎君报仇雪恨!”
金敬眼皮猛地一跳,不动声色开口道:
“圣姑心切,老夫感同身受,只是…南乡四派既遣门中精锐赴『观化宗』遴选,随行定有罡劲护道,司马兄妹年岁尚浅,初入外罡,单凭他们兄妹,只怕难以成事。”
“此事勿需操心。”
旁侧,一直静坐品茗的仇逾青忽地呵呵一笑,搁下茶盖,意味深长道:
“截杀的人手,本座自有安排,不会让司马家那两个小辈去送死,你只需传令让他们在暗中策应即可。”
顿了顿,他又续道:
“金敬,你放宽心,这桩买卖对你、对司马家那对兄妹而言,都只有天大的好处,绝无半点坏处。”
“哦?”
金敬心头微动。
但他却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于是,他手指轻叩着紫檀桌面,面上装出权衡沉吟之色,实则稳坐钓鱼台,静等对方主动开出价码。
果不其然,仇莺莺冷哼一声,直接抛出了筹码:
“先生若肯行个方便,事成后,本姑可亲自作保,许司马兄妹二人入我『白骨圣宗』内门进修两年…半!”
“此外,刘长老殒后留下的沧州诸处暗舵归属…届时我也可在圣宗面前,替先生美言几句!”
此言一出,金敬眼中骤然爆射出两道炽热精芒!
他亦是出身『白骨圣宗』内门,何尝不知其中好处?
司马兄妹乃是他的心腹,若能入圣宗内门深造,哪怕只有两年半,足够他们修为大涨,更进一步!
更遑论…
还有沧州诸舵这等实打实的庞大利益!
饶是金敬城府极深,此刻心头也是一阵火热,但仍按捺最后一丝顾虑,试探道:
“圣姑的条件确是丰厚,只是…若半途将人杀绝了,引来『观化宗』真人注视…”
“放心!”
旁侧,仇逾青笑容不变,眼眸中透出几分深意:
“那龙骧军新帅是个不安分的,区区一个天罡便让两国摩擦骤起,如今我圣宗高手正与『观化宗』那听鸣真人对峙,整个『观化宗』的注意都被此事吸引,哪有空管这些鸡毛蒜皮之事。”
“退一万步讲,待行了事迅速脱身,他『观化宗』难不成还为了几个下派苗子,跨国境来我越国兴师问罪?”
听闻此言,金敬心头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他霍然起身,抚掌大笑道:
“既有长老与圣姑的准话,金某若再推三阻四,岂不是不识抬举?”
“此事老夫便替司马兄妹应下了!具体如何行事,圣姑尽管吩咐便是!”
“很好。”
仇莺莺美眸冷意翻卷,清脆的嗓音寒冷刺骨:
“传令司马兄妹,盯死南乡四派之人动向,并配合本小姐的人,将那群参选弟子,连同随行护道的罡劲…”
“一并杀光!”
“鸡犬不留!”
金敬毫不意外,刚要应下,却见一旁阴着脸、一言不发的令狐苏,忽地抬眸看来,用沙哑、怨毒的语气道:
“尤其是…”
“『摘星门』里,有一个叫沈修寒的小杂种…”
他仅剩的独手猛然攥紧座椅扶手,坚硬的铁木应声化作齑粉,森然刺骨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咬牙切齿道:
“他,必须死!!”
堂下角落。
那名自踏入议事厅便垂首敛目、眼观鼻鼻观心的化劲随从,在听闻『摘星门』与“沈修寒”的刹那,拢在袖袍中的双手顿时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