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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训练区里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吊在木桩上整整一夜的吴汉峰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双手依旧被固定在头顶。
脖子上套着训练绳。
双脚踩在一块几乎融化大半的冰块上。
冰水顺着作战靴边缘不断往下淌，脚掌和小腿早已被冻得发麻。
经过一天暴晒和一夜低温折磨，他的脸色明显苍白不少，嘴唇也干裂得厉害。
但那双眼睛依旧清醒。
甚至还有心情打量走过来的王锐和郑涛。
郑涛顶着两个黑眼圈，右手手腕上缠着护带。
昨天下午打吴汉峰的时候，他有多快乐。
今天早晨手腕就有多酸。
王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他没有亲自动手打太久，可整整一天一夜都在组织审讯、调整训练手段，期间只眯了不到两个小时。
现在看起来，比被吊了一晚上的吴汉峰还憔悴。
吴汉峰上下打量两人，嗓音沙哑地开口道：“你们两个昨晚偷地雷去了？”
“怎么一个比一个虚？”
郑涛脸皮一抽：“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你先看看自己吧！”
“脸白得跟卫生纸一样！”
吴汉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问道：“卫生纸有我这么帅？”
郑涛：“……”
这家伙还是闭嘴比较招人喜欢。
王锐走到木桩前，冷着脸问道：“最后一次机会。”
“任务是什么？”
“上级是谁？”
“你们还有多少接应人员？”
吴汉峰看着他：“天亮了。”
王锐道：“我知道。”
“所以，我决定结束。”
王锐愣了一下。
郑涛也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吴汉峰动了动已经麻木的手指：“我说，我这一阶段结束。”
“该体验的都体验过了。”
“你们的审讯手段、关押方式、心理施压和强度，我已经基本了解。”
“后面再继续，无非就是增加时间和身体消耗。”
“对我没有太大意义。”
郑涛当场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对你没有太大意义？”
“训练开始前，你自己说不能中途退出！”
“现在才一天一夜，你就不玩了？”
吴汉峰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这是退出？”
郑涛张了张嘴。
吴汉峰一天一夜没有透露半点信息。
甚至还把他们两个负责审讯的人气得怀疑人生。
这确实不能算退出。
如果继续吊下去，除了让吴汉峰的手臂、脖子和双腿受更多罪，好像真的没有太大作用。
吴汉峰继续道：“我参加训练，是为了了解你们原有的反战俘科目。”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能在这里吊几天。”
“该了解的已经了解了。”
“剩下的时间，应该练其他人。”
王锐看着他：“那赵一航他们呢？”
“他们继续。”
吴汉峰回答得极其干脆。
郑涛嘴角猛地抽动。
好家伙！
自己下来。
把六个兄弟继续扔在里面。
这卖队友卖得也太自然了吧？
王锐问道：“你结束，他们为什么继续？”
吴汉峰解释道：“他们跟我不一样。”
“赵一航、钱坤、马腾他们虽然参加过不少高强度训练，但系统性的反战俘科目接触不多。”
“孙大伟、郝强和何东更需要磨炼。”
“尤其是何东。”
“他在小黑屋里已经接近心理极限，却一直没有主动敲门。”
“这种时候放他出来，前面的苦就白吃了。”
“让他再坚持一段时间，真正越过这道坎，以后面对黑暗和幽闭环境，心理承受力会提升不少。”
郑涛听完，突然觉得何东有点可怜。
有这么一个总教官，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上辈子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别人看到手下快到极限了，想的是赶紧放出来。
吴汉峰看到手下快到极限了，想的是太好了，终于练到关键地方了！
王锐抬手示意。
几名特战队员走上前，解开吴汉峰脖子上的训练绳，又缓缓放低双手。
双脚重新踩到地面的瞬间，吴汉峰双腿一软，整个人险些跪下去。
旁边两名队员立即扶住他。
郑涛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不是说不难吗？”
“腿怎么软了？”
吴汉峰甩了甩酸麻的手臂：“吊你一天一夜，你腿也软。”
“觉得自己行，要不换你上去试试？”
郑涛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就随便问问。”
“你不用这么客气。”
吴汉峰活动着肩膀：“放心。”
“等会儿有你的训练项目。”
郑涛身躯一僵。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猛地从脚底窜到头顶。
……
吴汉峰被带到临时医疗点后，孙明远和张文华立即给他做了检查。
林晓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根令人臀部发凉的大号针筒。
吴汉峰刚坐下，便注意到了那东西。
他身体本能地往旁边挪了挪：“你拿着它干什么？”
林晓温柔地笑道：“峰哥，你一天一夜没有进食和饮水。”
“身体比较虚弱。”
“我怕你口服吸收太慢，准备给你直接来一针。”
“吸收快，效果好。”
吴汉峰立即坐直：“不用！”
“我口服能力特别强！”
“别说吃饭喝水，就是让我啃两块砖，我都能靠自己消化！”
林晓看向张文华：“张医生，他意识挺清醒。”
张文华点头：“确实清醒。”
“还能吹牛，问题不大。”
孙明远检查完以后，冲吴汉峰道：“先补水，再吃东西。”
“速度慢一点。”
“别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往嘴里塞。”
吴汉峰接过卫生员递来的温水，小口喝了起来。
第一口水进入嘴里时，他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干裂的嘴唇得到湿润，喉咙里的灼烧感也缓解不少。
喝完水，他又吃了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
白粥、鸡蛋、香蕉和几块能量食品依次下肚。
刚开始，他还能保持速度。
吃着吃着，动作越来越快。
最后差点抱着装白粥的保温桶直接喝。
孙明远一把将桶抢走：“我刚才说什么？”
吴汉峰盯着保温桶：“慢一点。”
“那你现在干什么？”
“我已经很慢了。”
“这叫慢？”
“跟我正常吃饭相比，至少慢了一半。”
孙明远：“……”
他忽然想起来。
吴汉峰平时吃饭的速度，确实跟炊事班收盘子有仇一样。
这么一比较，今天还真算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