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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彻底笼罩训练场。
白天的高温迅速散去。
风吹过营区，带来明显凉意。
吴汉峰依旧被吊在木桩上。
白天，他承受的是暴晒。
到了晚上，王锐和郑涛又给他换了一个更狠的环境。
他的双手仍被固定在上方。
身体被放低了一些。
脚底下垫上一块巨大的冰块。
作战靴踩在冰面上，寒意不断向上渗透。
除此之外，脖子上还套着一根训练绳。
绳索经过安全限制，不承担身体重量，也不可能真正造成窒息。
可只要吴汉峰身体向下松懈，脖颈处就会感受到明显的收紧感。
他必须时刻保持身体稳定。
不能完全依靠绳索。
也不能让双腿彻底放松。
脚下冰冷。
手臂酸胀。
脖子处又传来持续压迫感。
饥饿、口渴、疲劳一起袭来。
折磨程度，比白天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王锐站在木桩前：“现在还觉得我们的手段没意思吗？”
吴汉峰缓缓睁眼。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还行。”
郑涛冷笑：“嘴还挺硬。”
吴汉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冰块：“白天晒，晚上降温。”
“服务挺周到。”
“你们这犯罪武装，还挺讲究冷热结合。”
“要是再来个按摩，就能开养生会所了。”
郑涛咬牙：“你就继续逞强吧！”
吴汉峰抬起头：“你下午打我的时候，手腕是不是伤了？”
郑涛下意识活动了一下右手。
连续打了那么多拳，他的手腕确实有些发酸。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
“关你什么事？”
吴汉峰咧嘴：“没什么。”
“我就是提醒你。”
“我记着呢。”
郑涛心里猛地一跳。
“记着什么？”
“记着你一共打了多少下。”
郑涛：“……”
观摩室里，几名特战队员齐刷刷看向郑涛。
虽然隔着屏幕，他还是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吴汉峰继续道：“不用紧张。”
“我这人不记仇。”
“有仇一般当天就报。”
郑涛脸色更难看了。
今天显然是报不了了。
吴汉峰还被吊着。
可明天呢？
后天呢？
总有训练结束的时候吧！
郑涛突然觉得，自己白天打得太开心了。
开心到忘了考虑售后问题。
王锐看出他的表情变化，低声骂道：“你现在是审讯人员！”
“别让他几句话吓住！”
郑涛立即挺直腰板：“我没怕！”
吴汉峰笑道：“没怕，你夹腿干什么？”
郑涛低头一看。
自己的两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夹紧了。
这完全是猪针留下的后遗症！
“闭嘴！”
郑涛恼羞成怒。
吴汉峰却缓缓闭上眼睛。
几秒后，他又开口：“你们晚上吃蒜了？”
王锐愣了一下：“什么？”
“嘴里味道挺大。”
“离我远点。”
“本来就缺水。”
“再闻一会儿，我怕自己吐出来。”
王锐：“……”
郑涛：“……”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忽然产生了同一个疑问。
到底谁才是俘虏？
为什么被吊在木桩上的人还能嫌弃他们有口气？
王锐黑着脸挥手：“让他吊着！”
“我看他天亮以后还有没有力气说话！”
两人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郑涛小声问道：“队长，你晚上真吃蒜了？”
王锐脚步一顿：“吃了两瓣。”
“我也吃了。”
“难怪。”
“……”
两人同时加快脚步。
这件事不能再聊。
越聊越像他们才是被审的。
……
观摩室里。
时间已经接近深夜。
部分特战队员仍然盯着大屏幕。
谁也没有了白天看热闹的心态。
水笼中的赵一航、钱坤和马腾，依旧泡在污水里。
三人的嘴唇已经明显发白。
钱坤有好几次低头看向水面。
每一次，都被赵一航用眼神阻止。
小黑屋内。
孙大伟还在调整呼吸。
郝强的双腿已经麻木，却只能继续蜷缩。
何东靠在墙角，身体轻微发抖。
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
吴汉峰则吊在木桩上。
双手被固定。
脚踩冰块。
脖子套着训练绳。
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一口东西，也没有喝过一滴水。
张文华看了一遍七人的监测数据：“目前都还在安全范围内。”
“何东和钱坤的状态要重点观察。”
孙明远点头：“医疗组已经做好准备。”
“任何一项指标超过限制，立即终止个人训练。”
林剑锋看着大屏幕，缓缓开口道：“他们已经坚持多久了？”
沈砚看了一眼时间：“从抓捕开始算，接近二十个小时。”
“没有一个人交代有效信息。”
观摩室里安静下来。
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不少人的预料。
赵一航和马腾能坚持，并不奇怪。
孙大伟和郝强能扛到现在，也在众人判断范围内。
可钱坤和何东，着实让人意外。
一个平时嘴碎得像装了永动机。
一个原本是几人中基础最弱的。
今天却都没有退出。
林晓看着被吊在木桩上的吴汉峰：“峰哥是在用自己给他们撑着。”
沈砚问道：“什么意思？”
林晓指向几个画面：“他们虽然看不见峰哥。”
“但都知道峰哥还在坚持。”
“只要他没退出，其他人就不愿意先认输。”
张文华道：“他第一个接受审讯，也是这个目的。”
“让所有人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扛。”
林剑锋看着吴汉峰。
这个平时能把整个支队气得鸡飞狗跳的家伙。
到了真正需要承担压力的时候，确实没有让任何人失望。
当然。
如果他嘴能少欠一点，就更好了。
画面中。
吴汉峰像是察觉到监控依旧在拍摄。
他艰难抬起头，看向摄像头。
随后，嘴角缓缓扬起。
那笑容很疲惫。
却依旧带着一股熟悉的欠揍味道。
他沙哑地开口：“看够了没有？”
“看够了就让那两个吃蒜的再过来。”
“我还没骂完。”
观摩室里。
所有人的情绪瞬间被破坏。
林剑锋刚升起的那点感动，也被这一句话打得七零八落。
沈砚揉了揉额头：“我收回刚才的评价。”
“这小子不是为了给其他人撑着。”
“他就是单纯没骂够。”
林晓看了一眼猪针，温柔地笑了。
“还能骂人。”
“身体不错。”
“看来暂时用不上我。”
张文华看向他：“你听起来有点失望？”
林晓摇头：“怎么会？”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桌上的猪针。
“反正训练还有时间。”
张文华：“……”
大屏幕里。
吴汉峰突然又打了个冷颤。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冰块。
心里有些疑惑。
不应该啊。
这股凉意，怎么又像是从屁股后面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