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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几乎所有媒体都刊登了昨天比赛的报道。
《体坛周报》头版标题是：“顾狂歌：足总让我道歉才召我，我不干。”
下面配了一张顾狂歌脱衣亮标语的照片，白色吸汗衣上的黑字清清楚楚。
《足球报》的标题更直接：“顾狂歌炮轰足总：夏国足球没指望。”
《南方体育》用了整整两个版面，把顾狂歌赛后采访的每一句话都登了出来，旁边配着球迷在看台上喊口号的照片。
网络媒体更不用说了。
各大门户网站的体育频道头条全是这件事，视频平台的剪辑一个比一个标题党。
顾狂歌脱衣那一下，被做成了各种角度的慢动作，配上了不同的背景音乐。
有的配的是激昂的鼓点，有的配的是悲壮的弦乐。
评论区里，点赞最高的几条留言是：“足总活该”“顾狂歌纯爷们”“程序源滚出来挨打”。
国家电视台体育频道做了一期专题节目，请了三个嘉宾。
一个是退役国脚，一个是足球评论员，一个是法律界人士。
三个人在演播室里聊了四十分钟，从顾狂歌的采访聊到足总的管理体制，从两年前的开除事件聊到国家队的选人机制。
退役国脚说话比较谨慎，反复强调“要尊重程序”。
评论员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说：“程序是程序，但程序也不能违背常识。”
“一个欧冠冠军球员进不了国家队，这叫什么程序？”
法律界人士从契约精神的角度分析，说足总如果要求球员公开道歉才能入选，这种“口头条件”本身就不符合规范。
节目播出之后，网上又吵了一轮。
足总那边，一整天都没闲着。
宣传部门的人早上八点就接到通知，说今天任何媒体采访一律不回应。
电话响个不停，有记者打来的，有地方足协打来的，有赞助商打来的。
接电话的工作人员统一口径：“领导在开会，回头再说。”
回头再说，就是不说。
但舆论压不住。
网络上的讨论已经不需要媒体推动了。
微博热搜前十名里有六个跟这件事有关：“顾狂歌脱衣”“足总要求顾狂歌道歉”“程序源离场”“顾狂歌说足总没指望”“国家队零比七”“顾狂歌两射一传”。
每个话题下面都是几万条评论，骂足总的占了九成以上。
到了下午，事情闹得更大了。
先是有球迷在足总总部大楼外面拉横幅，白布黑字，写着“程序源下台”“足总欠顾狂歌一个道歉”。
人越聚越多，从几十个变成几百个。
有人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鸡蛋。
开始只是举着牌子喊口号，后来不知道谁先扔了一个鸡蛋，砸在大楼门口的玻璃门上，蛋黄顺着玻璃往下淌。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鸡蛋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砸在墙上、门上、台阶上。
保安出来拦，拦不住。
球迷也不冲进去，就在门口扔，扔完了就喊，喊累了就走一批，再来一批。
有记者拍了视频发到网上，标题是“球迷在足总门口扔鸡蛋”。
视频里能听见球迷在喊：“道歉！道歉！道歉！”
声音很整齐。
足总面对汹汹舆论，再度祭起法宝——当乌龟。
不管网上怎么骂，不管门口怎么闹，就是不出来。
没有声明，没有发布会，没有“我们正在研究”。
足总的大门关着，窗户后面偶尔有人影晃一下，但没人出来说话。
有记者打电话到足总新闻办，接电话的人说“领导不在”，再问什么时候在，对方说“不知道”，然后挂了。
顾狂歌把这事捅出来，算是彻底激怒了足总。
足总内部有人私下说：“他这是要跟我们撕破脸。”
撕破脸就撕破脸。
顾狂歌把足总要求他公开道歉才能入选国家队的事说出来，等于把足总架在火上烤。
足总原本想通过中间人私下解决，现在私下没了，全公开了。
足总要么认错，要么继续拖着。
认错不可能，拖着就等于承认自己理亏。
怎么选都是输。
入选国家队的事，恐怕要到猴年马月了。
足总不可能在舆论压力下召顾狂歌回去，那样等于向球员低头。
程序源在内部会上说得明白：“今天他闹一场我们召他，明天他再闹一场，国家队听谁的？”
足总不松口，顾狂歌就进不去。
两边僵着，谁先低头谁输。
顾狂歌不低头，足总也不低头。
国家队的事，就这么搁着了。
曼城踢完跟夏国队的比赛之后，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机场。
球队包了一架飞机，从潭州直飞曼彻斯特。
球员们在飞机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连续两场热身赛加上长途飞行，大家都累了。
顾狂歌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眼罩睡了一路。
他没怎么察觉国内的反应。
飞机上没有网络，手机开了飞行模式，他也没特意去看。
但他猜得出来，国内肯定闹翻天了。
足总形象本来就不怎么样，现在更成了全民痰盂和发泄桶。
谁不高兴了都可以骂两句足总，骂完了心里就舒坦了。
顾狂歌对足总的遭遇肯定不同情，也不太关心。
他关心的是本赛季英超。
国家队的事，等足总想明白了再说。
想不明白就算了。
他不可能为了进国家队去求足总，也不可能因为进不了国家队就不踢球。
他在曼城拿着顶薪，踢着英超，有机会拿冠军。
国家队的事，排在后头。
通过在夏国的训练和比赛，他的能力已经被队友完全认可了。
训练里那些穿裆、变向、直塞，比赛里的进球和助攻，队友们都看在眼里。
孔帕尼在飞机上跟哈特聊天的时候说：“这小子不用适应，来了就能踢。”
哈特点头：“你看他打国家队那个凌空，那下吃球部位太准了。”
“英超门将也扑不出来。”
亚亚图雷在旁边插了一句：“他踢球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合理。”
巴里凑过来：“你说的是哪个‘很多人’？”
亚亚图雷想了想：“大部分。”
巴里笑了：“那就是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
亚亚图雷也笑了：“我不算，我是后腰，他是前锋，没法比。”
飞机在曼彻斯特机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飞机停稳，球员们陆续走下舷梯。
顾狂歌是最后几个下来的。
他刚走到舷梯中间，就听见机场航站楼方向传来一阵喊声。
他抬头一看，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后面挤满了人，蓝色的球衣一片连着一片。
有人举着围巾，有人举着牌子，还有人举着夏国国旗。
喊声透过玻璃传过来，闷闷的，但听得出是在喊他的名字。
“顾狂歌！顾狂歌！顾狂歌！”
还有人用中文喊：“顾狂歌！欢迎回家！”
顾狂歌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机场会有这么多人。
曼城的工作人员在旁边说：“俱乐部提前发了通知，说球队今天回来。”
“球迷来了不少，估计有两三千人。”
顾狂歌点了点头，跟着队伍往航站楼走。
其实想想也合理。
顾狂歌加盟曼城的签约和体检都在夏国完成，正牌曼城球迷一直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属于自己的超级巨星。
他在夏国训练、在夏国比赛，曼城球迷只能在电视上看。
现在球队回来了，球迷当然要来接机。
他们等了一个夏天，终于能亲眼看看这个一亿五千万欧元买来的人。
英格兰许多媒体因此批评曼城太重视夏国市场、冷落本土球迷。
有的报纸说：“曼城把签约仪式放在夏国，体检放在夏国，连第一次亮相都在夏国。”
“曼彻斯特的球迷等了整整一个夏天，连顾狂歌的面都没见着。”
有的评论更尖锐：“曼城这是把商业开发放在球迷感情前面。”
“他们忘了，球队的根在曼彻斯特，不在夏国。”
这些话有道理。
曼城确实把夏国行当成了一次商业大秀，签约、体检、训练、比赛，全在夏国完成。
本土球迷被晾在一边，连个欢迎仪式都没捞着。
但曼城球迷不会因此对顾狂歌有恶感。
在他们心里，顾狂歌是带领曼城重新崛起的关键人物。
曼城这些年花了不少钱，买了不少人，但一直差一口气。
联赛冠军拿了一个，欧冠却总是差一步。
顾狂歌来了，这口气就补上了。
球迷们有自己的逻辑：顾狂歌既然能带领多特蒙德崛起、在欧冠决赛一举击败巴塞罗那捧起冠军杯，为什么曼城不可以？
曼城的基础比多特蒙德好。
多特蒙德当年什么阵容？
曼城现在什么阵容？
孔帕尼、亚亚图雷、大卫·席尔瓦、巴洛特利、哲科，这些人放在欧洲哪个队都能踢主力。
再加上顾狂歌，曼城的实力至少涨一档。
多特蒙德能拿欧冠，曼城凭什么不能？
顾狂歌的到来让曼城球迷大感振奋。
从飞机落地那一刻起，他就受到了热情欢迎。
球迷们挤在航站楼的通道两侧，手机举得密密麻麻。
顾狂歌走出来的时候，喊声一下子拔高了。
“顾狂歌！顾狂歌！顾狂歌！”
有人用中文喊：“顾狂歌，欢迎来曼城！”
发音不太准，但听得出是在努力说中文。
顾狂歌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是个年轻球迷，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用中文写着“顾狂歌，曼城冠军”。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自己写的。
顾狂歌朝他点了点头，那个球迷激动得跳了起来，旁边的朋友拍着他的肩膀笑。
顾狂歌看到不少夏国人的面孔，也不奇怪。
曼彻斯特是英格兰最著名的华人聚集地之一，市中心有唐人街，街上中餐馆、中文招牌到处都是。
有人说中文不奇怪，有人用中文喊他名字也不奇怪。
曼城俱乐部这几年一直在开拓夏国市场，唐人街的球迷不少都是曼城的新拥趸。
顾狂歌来了之后，这些人更来劲了。
球队上了大巴，往训练基地开。
球迷的车跟在后面，一路按喇叭。
顾狂歌坐在大巴里，看着窗外的街道。
曼彻斯特的天灰蒙蒙的，跟夏国的阳光不一样。
路边的房子矮矮的，红砖墙，看着有些年头。
大巴拐进一条窄街，街角有一家炸鱼薯条店，门口排着队。
顾狂歌看着窗外，心里想：这就是英超。
他在多特蒙德踢了两年德甲，现在来英超了。
德甲的节奏快，英超的节奏更快。
对抗更凶，逼抢更狠，裁判的哨子更松。
他得适应。
第二天上午，顾狂歌去了伊蒂哈德球场。
曼城的工作人员带他参观了荣誉室。
荣誉室里摆着曼城历年拿过的奖杯。
联赛冠军的奖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足总杯、联赛杯。
欧冠奖杯的位置空着，留了一面墙。
工作人员说：“这面墙是给欧冠留的。”
顾狂歌看了一眼那面空墙，没说话。
然后他去了球场。
伊蒂哈德球场能坐五万多人，草皮刚养护过，绿油油的。
顾狂歌站在场边，看着空荡荡的看台，想象了一下比赛日的样子。
工作人员在旁边介绍：“南看台是死忠球迷区，每场比赛都站满了人。”
顾狂歌点了点头。
他想起在多特蒙德的时候，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南看台，八万人站起来，黄色的波浪。
英超的看台不会那么疯，但也不会差太多。
参观完之后，曼城进入了紧张的季前备战阶段。
与此同时，夏季转会窗口全面开启。
曼城本赛季引进顾狂歌之后，其他动作小了许多。
一亿五千万欧元花出去，俱乐部的转会预算用掉了大半。
再买人，就得精打细算。
曼奇尼和高层开了一次会，圈定了几个引援目标。
左后卫要补一个，克里希从阿森纳来，价格不贵，经验够用。
右后卫萨维奇，年轻，有潜力，能踢替补。
门将潘蒂利蒙，给哈特打替补。
中场方面，曼奇尼想要纳斯里。
法国人在阿森纳踢了几年，技术好，能传能带，合同快到期了，阿森纳愿意卖。
曼城出了一笔钱，把纳斯里带到了伊蒂哈德。
另外还签了自由球员哈格里夫斯，英格兰中场，伤病多了点，但不要转会费，签来当轮换。
这些引援跟顾狂歌没法比，但曼奇尼觉得够用了。
核心有了，拼图一块一块补就行。
季前训练安排在曼城训练基地。
顾狂歌每天跟队友一起练体能、练战术、打分组对抗。
曼奇尼把进攻核心的位置给了他，训练里反复演练顾狂歌在中路拿球、两个边路前插、中场后排接应的套路。
顾狂歌适应得很快。
他的跑位和传球本来就好，跟大卫·席尔瓦、亚亚图雷、米尔纳几个人很快就有了默契。
训练场上经常出现这样的画面：顾狂歌回撤拿球，转身，一脚直塞，米尔纳从边路插上，球到人到，传中，巴洛特利抢点。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曼奇尼在场边看着，脸上的笑越来越多。
赛季开始前，英超官方拍摄了一组采访。
顾狂歌坐在镜头前面，穿着曼城的蓝色训练服。
记者问他：“新赛季的目标是什么？”
顾狂歌看着镜头，握着拳头，面容坚定地说：“冠军！英超冠军！”
记者又问：“你觉得曼城能拿到吗？”
顾狂歌说：“能。”
“我们有这个实力。”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拿冠军的。”
采访播出之后，曼城球迷在网上疯传那段视频。
评论区里有人说：“这小子真敢说。”
下面有人回：“人家有资格说。”
“欧冠冠军，一亿五千万欧元，你换个人说说看？”
再下面又有人接：“我就喜欢他这股狂劲。”
“曼城以前就是太老实了，缺个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