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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抬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肩膀微微蜷着,声音又轻又哑:“我就想看看林慧妈妈和小宝宝,看完我就自己回去,不会捣乱的。”
门卫不好擅自做主,电话联系了沈青山。
没过多久,沈青山快步赶过来。
远远看见站在门边瘦小的陆灵,眉头当即就皱紧了。
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心里本是打定主意要拒绝的,这丫头之前闹出那么多事,心思藏得深,他实在不想让她再靠近家属院,靠近林慧和刚出生的女儿。
可等他走近,对上陆灵那双蓄满泪水、怯生生望着他的眼睛,小手紧紧攥着那包皱巴巴的红薯干,一副无依无靠、满心乞求的模样。
沈青山喉结动了动。
想到曾经她奋不顾身挡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说到底,陆灵在他家住过一阵子,往日相处的画面还在脑子里,一个三岁的孩子孤零零站在大门外,眼巴巴盼着见一见林慧,那副可怜相,叫他硬不下心肠一口回绝。
他沉默片刻,沉沉叮嘱:“只能进去看一小会儿,不许闹,不许乱碰东西,看完我让人送你出去,听懂没有?”
陆灵埋着头,飞快地点了点,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喜,嘴里乖乖应着:“我知道了,沈叔叔,我一定乖乖的。”
沈青山朝门卫点了下头,算是同意放行。
陆灵跟在他身后,迈着小小的步子踏进家属院大门,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四周扫着,心里在飞快搜寻禾禾的身影。
她嘴上说着来看林慧,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沈家的小宝宝。
踏进沈家房门的时候,林慧正靠在床头歇着,看见陆灵,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意外。
先前那些事她记在心里,本能地绷紧了几分,可目光落在孩子瘦小单薄的身上,一颗当了母亲的心又软了。
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轻轻叹了口气,朝沈青山抬了抬下巴:“给她煮两个红糖荷包蛋吧,这个点丹丹应该饿了!”
沈青山心里本就提防,却拗不过林慧的意思,应声去了厨房。
陆灵全程安安静静,十分懂事。
她牢牢记住这两口子对她存有戒心,半步都不往婴儿床边凑,只隔着一段距离站着,歪着头看向襁褓里小小的女娃,声音软软的:“小宝宝真可爱。”
她没有伸手去碰,也没有多说别的惹人生疑的话,就安安静静站了一小会儿。
等红糖鸡蛋端上来,她捧着小碗小口吃完,规规矩矩把碗放到桌边,“谢谢叔叔阿姨,我该回去了。”
沈青山本打算亲自送她出大院,偏巧这时候床上的小丫头忽然放声大哭,哭声急促,估摸着是尿了或是哪里不舒服。
陆灵见状立刻仰起脸,乖巧地开口:“沈叔叔不用送我啦,我认得路,自己走就好。”
沈青山迟疑了一下,抬眼望向院门外。
家属院各处门口都有岗哨,路上来来往往都是家属,人多眼杂,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
婴儿的哭声一阵急过一阵,他心里记挂着林慧和孩子,便点了点头:“路上小心,别乱跑。”
“嗯!”陆灵应了一声,转身走出沈家大门。
刚拐过房角,那副温顺怯弱的模样瞬间卸了个干净。
她迈开两条小短腿,低着头飞快地飞奔起来,方向可不是离开的路,而是往禾禾家的方向跑去。
她必须得抓紧时间。
等会沈青山肯定会跟门岗联系,问自己离开没有。
转过一排青砖平房,视线一下子落定。
禾禾正和几个小伙伴在屋前空地上玩捉迷藏。
正是周文秋坐月子,家里大人顾不上时时刻刻盯着的时候,傅家大人多半都在屋里照看产妇和小婴儿,所以禾禾在外头跟几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禾禾看见小伙伴捂着眼睛数数,急忙踮着脚往旁边柴棚后面钻,小小的身子缩着,努力把自己藏严实,后脑勺的小辫子一晃一晃的,还紧张地屏住气,生怕被找的人看见。
陆灵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半个身子藏在树干阴影里,望着禾禾仓促躲藏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
真是天助她。
她费尽心思混进家属院,本来还担心要费好大功夫才能找到禾禾,没想到机会直接送到眼前。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捉迷藏的游戏上,别的孩子忙着找人,没人留意角落里多出来一个陌生的小丫头。
傅家房门紧闭,里面安安静静,想来大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陆灵慢慢从树后挪出来,放轻脚步,贴着墙根,一点一点朝着柴棚的方向靠过去。
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恨意,这一世她处处受挫,寄养在那户人家里,日子过得煎熬,男人色眯眯的眼神、女主人无端的打骂,日夜折磨着她。
既然没法直接动坐月子防备重重的周文秋,那就先毁掉她最宝贝的禾禾。
她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脑子飞快盘算。
直接冲上去推禾禾不行,附近还有别的孩子,一眼就能看见是她做的。
一旦当场被抓住,沈青山、周文秋还有部队绝不会轻饶她。
她要做的,是让这件事看起来像一场没人预料的意外。
陆灵停在柴棚侧边,先探出头看了一眼,禾禾蜷在柴垛缝隙里,小手捂着嘴巴,安安静静地蹲着。
白白嫩嫩的小脸,看着就被照顾得很好。
她不服气。
“禾禾。”陆灵压着嗓子,声音放得轻轻的,像在跟她分享秘密。
禾禾身子一僵,慢慢探出头,看见是丹丹,不对,是陆灵。
“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上次见到陆灵,已经是几个月前。
三岁的禾禾觉得眼前的女孩有些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陆灵脸上收起阴冷,很好,不认识自己了!
这真是太顺利了。
又换上那副软软可怜的模样,没有正面回答禾禾的问话,朝她招招手:“我发现一个好地方,那边菜地后头,长了一种会发亮的小蓝花,晚上会发光,别的小朋友都不知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要不要跟我去看看?就在不远,很快就回来,不会被找你的伙伴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