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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秋生了个闺女,林慧也顺顺利利生下女儿,母女全都平安。
陆灵攥着手里半块发硬的红薯,指尖猛地收紧,红薯皮硌得掌心生疼。
她这些日子一遍一遍在心里诅咒,盼着她们生产出事,盼着大出血,盼着孩子保不住。
她憋着一股子恶气,认定老天爷该顺着她的心意,替她讨回公道。
可到头来,一点用都没有。
毕竟她可是重生者。
不是重生者都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可是她重生过的都是归日子?!
凭什么?周文秋有好日子,林慧也儿女安稳,偏偏只有她落到这个地方。
这家寄养的人家条件差得远,哪比得上之前沈家。
顿顿大多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苞米糊糊,菜只有一小碟腌萝卜,油水都见不到几口。
以前在沈家,林慧总变着法子给她蒸鸡蛋糕,白面馒头也时常有。
这里衣服也是捡别家孩子穿旧送来的,洗得发僵,补丁摞着补丁。
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这家的男主人。
男人看她的眼神总是黏糊糊的,色迷迷的,直往她身上落。
男人凑到她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丫头,身上脏了吧,叔帮你烧水洗澡。”
臭气熏天。
陆灵浑身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下意识往后缩,使劲摇头:“我不要,我自己洗。”
她心里年纪可不小,可她心里清楚这眼神不对劲。
之前就觉得这男人有问题,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现在更是愈发猖狂。
她的拒绝惹恼了男人,不过还没等他再说什么,灶边的女主人听见动静,扭过头,啪啪就是两巴掌,尖着嗓子数落起来:“真是不识好人心!你叔好心想着帮你,伺候你,你还摆架子。一个没人要的丫头片子,有的吃有的住就该知足,矫情什么!”
陆灵抿紧嘴,不敢再吭声,心里又怕又恨。
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打得陆灵脑袋往一边偏过去,耳朵嗡嗡作响。她小小的身子踉跄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却死死咬着唇,没敢哭出声。
男人见状,立刻拉下脸,伸手拦了一把女主人,假意呵斥:“你动手干什么!小孩子懂什么,好好说就是了,打她做啥。”
他说着,转过身蹲下来,脸上堆起假惺惺的笑,那黏糊糊的目光依旧落在陆灵身上,伸手想去摸她的头,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别怕别怕,你婶子性子急,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不想叔帮你洗就不洗,咱们不勉强。”
陆灵猛地往后缩,躲开他的手。
女主人站在灶旁,看着这一幕,脸色一下子沉得难看,那双眼睛阴恻恻地剜着陆灵,满是嫉妒和敌意,像是把她当成了抢自己男人的对头,哪里是看一个三岁的小丫头。
陆灵心口一阵阵发寒。
她内里装着成年人的魂魄,一眼就看懂了这畸形的氛围。
男的色心藏不住,女的妒火上头,两口子都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的疯劲。
她才只有三岁啊,这男人用那样肮脏的眼神打量她,女人却把怨气都撒在她身上,拿她当假想的仇人。
她心里冷冷地想,怪不得这两口子一直生不出孩子。
这样扭曲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养得出孩子。
男人还在一旁装模作样地哄她,嘴上替她说话,目光却一刻都没安分。
妈的!
她才三岁!
要不是内心是成年人,她都不敢想象男人多么龌龊。
陆灵把委屈和恐惧全部压在心底,脸上不敢表露分毫,只垂下脑袋,装作被打怕了的样子。
蛰伏的计划早就变了味,这里根本不是她暂时落脚的跳板,是吃人的泥潭。
她必须尽快逃出去,晚一步,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周文秋和林慧平安生产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那些诅咒全都落空,她所有的算计接连失败,如今困在这里,连自保都要提心吊胆。
藏在小小的身子里的那颗心,怨毒又惶惶不安。
她暗暗咬着牙,她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她一定要想办法离开。
有些不受控制的想着:
要是禾禾没了,周文秋这辈子都不会好过。
她好想要亲手把这份念想毁掉。
既然这样,她为何不疯狂一把?
反正离开这家,也许下一家更糟糕,又或许没有下一家。
现在只有三岁的她,只能依附别人。
就连出去当乞丐自立自强都不行!
回忆起上一世的好日子,陆灵脑子里面的疯狂越来越多,越发控制不住,而且她也不想控制。
现在正是周文秋身子虚,大多时候都躺在床上休养,新生儿夜里要喂要哄,耗光了她大半精力。
禾禾虽懂事,可到底是小孩子,周文秋顾着小女儿,难免分不出太多心神时时刻刻盯着她。
陆灵觉得这是她最好的机会。
找禾禾,想再搅乱周文秋安稳的日子,可军区家属院把守得严,不是谁都能随便往里闯。
她蹲在远处的树后头望了好几回,眉头拧着,眼珠飞快一转,一条计策浮上心头。
她从寄养家灶台边摸了半块用油纸包着、硬邦邦的红薯干,当成手里的礼物,小小的身子攥紧纸包,一步一步挪到军区大门口。
来到军区不远处,陆灵低下头,用力揉了揉眼睛,逼出一点水光,又把衣襟扯得歪歪扭扭,摆出一副怯生生、可怜巴巴的模样。
门卫战士抬眼看见这么个孤零零的小丫头,眉梢一挑,声音柔和但是不让进:“小朋友,这里不是玩耍的地方!不能随意过来的,你家大人呢?”
陆灵垂着脑袋,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鼻音:“叔叔,我想来看看林慧阿姨。我听说林慧阿姨生小宝宝了,我想来看看她。”
她不提周文秋,不提禾禾,只说探望林慧。
她知道,林慧刚生完孩子,大家只会当她是以前寄养在沈家的那个沈丹丹,是过来探望产妇的,防备心会低上许多。
门卫打量她两眼,认出是之前沈家寄养、后来送走的那个丫头,没有立刻放行,沉声问:“谁让你来的?你家里大人呢?”
陆灵的指尖微微收紧,红薯干的边角硌得手心发疼,脸上依旧是一副惶恐温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