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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位小姐，我们言归正传可好？”
一番客套之后，周戎缓缓收敛了笑意，端起桌上茶杯轻抿一口，目光落在了正襟危坐的林晚星身上：
“想必两位已经清楚了我们之间的合作。不知......呵呵，林小姐，安家对此事的态度究竟如何？”
“呃......”
林晚星不自觉地握了握拳。
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身后那个混蛋肯定又踢了一下沙发，示意该她上场了。
还好之前那一个小时里，江野已经把周戎可能问到的关键问题列了个清单，这个问题正好在她提前背诵的“考题范围”之内
“周先生，恕我直言。”
林晚星放下茶杯，努力回忆着刚才被叫“抽象之神”的恼怒，把这股火气转化成了一张冷冰冰的死人脸：
“虽然二叔点了头，但族内对此事，依旧有些......不同的看法。”
“哦？”
周戎明知故问地挑了挑眉：“不知是哪些方面，让贵家族感到不满？”
“点位。”
林晚星伸出拳头，在半空比划了一下：
“说实话，周先生，3%的抽水，全年算下来不过三到五亿的收益，对我们安家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完全没有必要去犯这个忌讳。而且据我所知，通常境内机构对这类合作的抽水都在10%到30%之间。虽然灰雀只需要安家提供庇护，无需我们经手操作，但按照行规，也该在15 %左右。”
“呵呵，理解，完全理解。”
周戎笑着点点头，心里暗道一声“果然”：“所以，林小姐现在的想法是......？”
“12%。”
林晚星语气平静，脑子里飞快检索着“关于安家态度之标准回答·第七条”：
“周先生，这是我们的底线。低于这个点数，这笔合作对安家来说，就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呵呵......”
周戎笑了笑，没接话，目光默默转向了沙发后方那个垂手而立的年轻人，悠哉悠哉地端起了茶杯。
12%？
相较于最初提出的15%，依旧有3%的差额；而且他们灰雀还不用去承担那个莫名其妙的亚太中心收购计划。
可以说，无论是眼前这位林小姐的新方案，还是后面那位江少的旧方案，对他们灰雀来说，都可以接受。
而这，就是大家族的内部纷争。
为了压倒对方、破坏对方的算计，甚至不惜自损利益，把好处让给外人。
啧啧啧。
教科书级别的豪门内斗啊。
那么，接下来的舞台就不属于他周戎了。
他只需要待价而沽，安安静静坐在中间，静等这两方斗出一个结果就好。
“林姐！”
果然。
听见这话，沙发后的江野眉头一皱，再次迈步而出，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3%的方案是之前就定好了的，二叔也已经点头了。现在你突然说不行......”
“哦？”
林晚星学着记忆中小叶的样子，挑了挑眉，斜了他一眼：
“就算二叔点了头，究竟合不合作、怎么合作，也要看人家灰雀的意思吧？周先生人就在这里，难道我们安家还要强买强卖，逼着灰雀必须接受某个条件？”
她微微翘起嘴角，努力了半天，却怎么也学不出叶橙那霸气四射的歪嘴笑，只得重新板回死人脸，转向周戎：
“周先生，您说，我说的对吗？”
“呵呵。”
周戎端着茶杯，笑而不语。
“......”
看到周戎这暧昧的态度，江野脸色微微一沉，眉头皱得更深了：
“周叔，之前咱们的方案已经定好了，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唉......”
周戎放下茶杯，面上长叹一声，心里却是暗自一笑。
呵呵，还是年轻，处事上终究是差了些火候。
他没表态，其实就是最好的表态，是在等安家内部做好协调。
这种时候非要来问他一个外人的态度，不是等同于把他架到火上去烤吗？
嗯......
不过也是，眼前这位江少，可谓是要背景有背景、要实权有实权，头顶还有个军区参谋长的二叔坐镇，别说在这盛天城，就算在大京恐怕也是横着走的人物。
意气风发一点，正常。
“江少，这是你们安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确实不好多说。”
老头儿摇了摇头，语气恳切，姿态摆得滴水不漏：“要不......你还是和林小姐好好谈谈吧。”
“你！”
江野面色一变，似乎完全没想到这个一直跟他称兄道弟、互赠锅包肉的合作伙伴会突然撂挑子。
“江少，说实话，周某确实对我们之前的方案很满意，不然昨晚也不会拉着安警官秉烛夜谈。”
周戎摇头叹气，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
“但这生意，虽然现在看着还小，对几位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可它的未来，绝不止眼前这区区百亿的规模，牵扯的方方面面也绝非小事。如果安家内部的意见始终无法统一，今天一个说法，明天一个主意，那影响的，恐怕就不光是咱们手上的这桩生意了啊......”
“......”
听见这话，江野顿时沉默下去。
周戎的话虽然说得含糊，但在场几人心里都清楚，对方指的是什么。
亚太中心的项目。
他现在虽然待价而沽，但屁股终究是往江野这边偏的。
因为江野这边给的，是灰雀绝对的自主权，和未来庞大的长期收益。
可这长期收益的前提，是合作方安家有一个稳定的内部环境。
如果今天没谈明白，硬着头皮走了这条舍近求远的路子，回头万一这位林小姐这边使点什么绊子，那他们灰雀才是两头不讨好，直接赔个精光。
到时候别说长期收益了，搞不好砸进亚太中心的几十亿都得打水漂，还真不如干脆跑短、挣快钱。
客厅里，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咳嗯......”
半天没接到换人信号的苏柠眨了眨眼，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作为主演这种时候还是得出点力，不然一会儿狗男人觉得自己消极怠工就不好了。
她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气势：
“你们......吃橘子吗？我帮你们扒......”
一屋子人齐刷刷看过来。
“......咳，没事了。”
她默默把刚拿起来的橘子放了回去，缩回沙发，继续跟果盘里的橘子大眼瞪小眼。
“......”
江野无语地瞪了一眼小戏精，目光重新回到林晚星身上，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半晌，他重重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字一顿：
“林姐，看来我们之间有些分歧需要单独沟通。麻烦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转身便朝着主卧室的方向走去。
“嗤。”
接到转场信号，林晚星果断按照剧本冷笑一声，随意地起身，跟着走进了主卧套房。
“咔哒。”
房门合拢。
“呵呵......”
周戎看着紧闭的房门，笑着摇了摇头，感慨万千：
“唉，这事儿闹的。之前我还以为江少和林小姐是一对璧人，没想到......”
“他俩以前是处过对象来着。”
苏柠眨眨眼，笑嘻嘻地接过话头，一句话补上了这段剧情里最后一块短板：
“不过后来江野他......嗯......总之就是俩人现在分开了。”
“哦？原来是这样。”
周戎微微一愣，随即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前任。
旧情。
一个手握暗面权柄、城府深不见底的女话事人，一个年少得志、靠山通天的年轻白手套。
嗯......
开始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