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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老九年纪大了，应该退隐山林休息了！！！”
阎俏俏听到陈元说自己爷爷，忽然扭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他：“你刚才那些话，当着我的面说，不怕我到了总舵以后不配合你？”
她皱着鼻子，往椅背上一靠，“我现在就能给我爷爷打电话，告诉他你要抢他的位置，让他提前埋伏几百个刀斧手，把你剁成肉泥。”
陈元握着方向盘，连眼皮都没抬：“你打。”
阎俏俏真把手机掏出来了。
她手指放在按键上，盯了陈元几秒，见这家伙还乐呵呵开车，顿时觉得没劲。
“你怎么不拦我？”
“拦你干什么？”陈元笑了笑，“你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别人越不让你干，你越要干。真让你打电话，你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阎俏俏张了张嘴，想骂他两句，结果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她气呼呼把手机塞回兜里：“就你懂我？”
“多少懂一点。”陈元瞥了她一眼，“再说了，你爷爷七十多岁了，还天天带着人喊打喊杀。今天砍这个，明天防那个，睡觉都得在枕头底下放把刀。你真愿意让他这么过一辈子？”
阎俏俏没吭声。
车窗外的街景一段一段往后退，卖夜宵的铺子冒着白气，空气里全是小面和油辣子的香味。
陈元继续道：“他现在退下来，不是一无所有。关刀会的底子还在，钱也不会少他的。以后想喝茶喝茶，想钓鱼钓鱼。总比哪天被人砍死在堂口里强吧？”
“他退下来，我才能自由吗？”阎俏俏眨了眨眼睛问道。
“对。”陈元点头，“他手里没有那么多人了，也不用天天怕你被人绑去威胁他。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他最多骂两句，总不能拖着一帮老兄弟追着你满山跑。”
阎俏俏眼睛慢慢亮了，她拍了一下大腿：“有道理啊！”
陈元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方向盘一歪：“你轻点，车不是我的，撞坏了要赔。”
“赔就赔，我有五千万。”阎俏俏财大气粗地一摆手，随即又嘿嘿笑起来，“老古董混了一辈子，也该歇歇了。他那腿一到阴天就疼，还不肯看医生，非说贴两张狗皮膏药就行。让他去山里养几只鸡，种点菜，说不定能多活几年。”
她越想越开心，刚才那点英勇就义的表情全没了。
“绑匪，你这人虽然坏，但这次坏得挺懂事。”
“我谢谢你夸我。”
“不客气。”
……
关刀会总舵在城西。
一片老宅子，外墙灰黑，门楼却修得很高。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狮子嘴里塞着红布，门柱上的漆掉了一块又一块，露出里面深色的木头。
大门两边站着十几个马仔，黑色短褂，腰间鼓着，有的藏刀，有的藏枪。
院子里香火味很重。
陈元的车刚停下，门口一个马仔就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盯着副驾驶看了两遍，转身就往里面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九爷！九爷！小姐回来了！”
这一嗓子，把前院的人都喊懵了。
阎俏俏推门下车，弯腰把鞋底的泥蹭在台阶上，嘴里还嘀咕：“至于吗？我又不是死外面了。”
陈元跟着下车，闻了闻空气里的檀香味，笑道：“你爷爷这地方，不像堂口，像庙啊。”
“他怕亏心事做多了，晚上睡不着。”阎俏俏说。
“你小点声，小心他拿拐杖抽你。”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阎老九连外套都没穿好，拄着拐杖从正厅出来。他头发乱着，眼睛布满血丝，脸比半个月前瘦了一圈。
看到阎俏俏，他手里的拐杖“当啷”一下掉在地上。
“俏俏！”老头几步冲过来，抓住她的手，先看脸，再看胳膊，最后绕着她转了一圈：“伤着没有？绑匪打你没有？你最近在哪儿？吃没吃饭？”
阎俏俏被他转得头晕，赶紧把人按住：“停停停，我好着呢。你再看，我眼珠子都要被你瞪出来了。”
阎老九嘴唇抖了抖，抬手想打她，巴掌举到半空，又舍不得落下，最后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个死丫头！你要吓死我啊！”
他骂着骂着，眼圈就红了。
阎俏俏本来还想顶嘴，看见他这样，心里也堵了一下，她低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阎老九紧紧抓着她的手，好像担心一松开，人又没了。
陈元站在旁边，摸了摸鼻子，没打扰这爷孙俩。
正厅里的关公像很高，红脸长须，手里提着青龙偃月刀。像前的香炉插满了香，青烟往上飘。两边摆着十几把木椅，椅背上搭着黑布，墙上挂着“忠义”两个大字，墨水都沁进了墙里。
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有扫不干净的暗色痕迹，也不知道是茶还是血。
屋里站满了关刀会的人。
一个个都不吭声，只拿眼睛盯着陈元。
阎老九安抚好孙女，这才抬头看他。
第一眼看过去，他皱了皱眉。
第二眼，他眯起了眼睛。
总觉得这张脸在哪儿见过。
“这位是……”
陈元走进正厅，自己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抬头冲他笑了笑：“陈元。”
阎老九愣了一下。
旁边一个老管事脸色骤变，凑到他耳边：“九爷，道上悬赏一千万的那个陈元！海城、广城都闹出过大动静！”
正厅里的脚步声一下乱了。
有人把手伸进衣服，有人往门口堵，还有人直接抄起了香案旁边的砍刀。
阎老九的眼神也冷了。
“陈元？”他盯着陈元，“我孙女被绑，是不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