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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人呢?是谁?”
“笔记里没有写。”周昱珩顿了顿,“但我大概能猜到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陈阳:“贺知章。”
陈阳的目光微微一凝。
贺知章——郑永昌的辩护律师,同时也是那半份密钥的持有者。
如果他是郑永昌和“渔夫”之间的中间人,那他在这场棋局中的角色,就远不止一名律师那么简单。
“贺知章现在在哪?”陈阳转头问赵衍。
“魔都。他目前处于取保候审阶段,活动受限,但可以接打电话和会见委托人。”
陈阳沉思了片刻,然后放下记号笔,做出了决定:“暂时不动他。”
“贺知章这条线,留着比掐掉更有用。既然他是中间人,那只要他还在,渔夫就有可能通过他传递新的指令。我们盯着他就行了。”
他转向周昱珩:“先从第一层开始清。张伟和刘伟成,这两个人你熟悉吗?”
“打过交道。”周昱珩点了点头,“张伟胃口大,胆子小,适合先敲打。刘伟成不一样——他胃口大,胆子也大,而且背后还有人。要动他,得有实锤。”
“那就先动张伟。”陈阳拍板,“今天就动。”
当天下午两点,《财经观察》主编张伟在自己办公室里,收到了一份快递。
快递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
他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格——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他过去两年里,通过郑永昌渠道收到的每一笔款项的金额、时间、以及对应的“稿件任务”。
最后一栏,是一行红色加粗的字:
“郑永昌的通话录音里,有你三段完整的通话记录。需要我把文字稿整理出来,发给你们报社的总编吗?”
张伟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手里的信封滑落到地上,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抓起桌上的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接通后,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说道:“刘总……我这边出事了……你得帮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张主编,你打错了。我不认识你。”
电话挂断。
张伟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瘫倒在办公椅上,面如死灰。
与此同时,陈阳在办公室里收到了赵衍发来的消息:
“张伟给刘伟成打了电话,被拒。刘伟成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快,他已经开始切割了。”
陈阳看完消息,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刘伟成在切割,说明他慌了。他慌了,就会犯错。他犯了错,就会露出破绽。
而那个藏在最深处的“渔夫”,迟早会因为这些破绽,浮出水面。
张伟崩溃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当天晚上七点,他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裡,把门反锁,抽了整整一包烟。
桌上摊着那份快递,手机屏幕上是刘伟成挂断电话后的通话记录界面。他盯着那行红色的“已拒绝”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快递上留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一个平静的男声传来:“张主编,考虑好了?”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张伟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我就是一个写稿子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知道你不知道。所以才给你这个机会。”
那个声音不急不缓,“把你跟刘伟成之间所有的往来记录——微信、邮件、转账,全部发到这个邮箱。做完这件事,你收的那些钱,我们可以当作没看见。”
“你们保证?”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张主编。你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电话挂断。
张伟握着手机,呆坐了整整一分钟,然后猛地拉开抽屉,翻出一部备用的旧手机,开始翻找里面的聊天记录。
三个小时后,赵衍的电脑上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附件大小1.2GB。
他花了二十分钟快速过了一遍内容,然后拨通了陈阳的电话:“张伟交作业了。内容很丰富,够刘伟成喝一壶的。”
“挑几样最硬的,整理成一份‘简报’,明天早上送到刘伟成桌上。”
陈阳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但思路依然清晰,“送完之后,等他电话。”
“他会打吗?”
“他会打的。”陈阳说,“因为他知道,张伟能拿到的东西,只是开胃菜。”
第二天上午九点,刘伟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了那份“简报”。
没有信封,没有快递单,就放在他办公椅的正中央,用一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装着。
他走进办公室时,助理说早上没人进来过,保洁也说没看到任何异常。但那份文件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刘伟成站在办公桌前,盯着那个文件袋看了足足十秒钟,才伸手拿起来,抽出里面的纸张。
只看了一页,他的额头上就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二页,他坐了下来。
第三页,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他拨了一个没有存储在任何通讯录里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需要见渔夫。”
当天下午,陈阳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鱼咬钩了。”
陈阳看了一眼,删除消息,锁屏,继续开会。
下午三点,刘伟成离开办公室,独自驾车前往浦东机场,搭乘最近一班飞往深圳的航班。
他没有带助理,没有带行李,甚至连电脑都没有带,只带了一部手机和一个充电宝。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就已经在赵衍的监控之下了。
深圳,福田区,一间没有招牌的茶室。
刘伟成到的时候,茶室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口,正在沏茶,动作不紧不慢,手法娴熟。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坐。”
刘伟成在他对面坐下,神色焦躁,双手交握在桌面上,指节发白:“渔夫,我暴露了。张伟那个废物把所有东西都交出去了。他们下一个目标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