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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歌将一幅幅画卷,按着顺序收整起来,他问:“接下来你来,还是我来?”
李十五将笔递了出去。
妖歌略一思索,提笔开搞。
那场风波之后,师太与之柴米,两人各自为家,各有姻缘,恍惚之间便又是百年光景过去。
纸道人师太相敬如宾。
柴米之后更是妻妾成群,儿女成堆,道途顺遂,却因自身所传之道缘故,愈发斤斤计较,心中对百年之事念念不忘。
一日。
漫天烟雨如织,山色水雾朦浓。
柴米站在曾经那一处草园内,曾经一幕幕又是浮现眼底,却是这时,门外响起那熟悉女子轻笑声。
‘纸君,如今春日已至,此园繁花皆是昔日妾身埋骨沤肥所种,想必花开正艳,正好一同观赏。’
一瞬间,柴米浑身轻颤起来。
他隔着薄薄一层木门,深吸一口气,依旧是那种腐臭油腻的女子味道,没想百年过去,他依旧有瘾至此。
门外,脚步声忽地顿住。
师太望着身旁那风华纸道人,犹豫不决,最终笑道:‘忽地不想去了,咱回吧。’
纸道人轻声道:‘我相信你,亦尊重你,既是故人,不必躲闪。’
恰是这时。
‘咯吱’一声响起。
木门由内而外被推开,柴米与肉山之上好多颗眼相对,双方一时间竟是痴了,且久久无言。
唯纸道人立在那里,眸底苦涩暗藏。
又不知过了多久。
师太终是开口,只丢下四字:‘夫君,回吧!’
雨,愈发缠密了。
柴米立在门口,望着那远去背影,眼底却是一片怨毒阴狠:‘百年前,你俩害我出丑至此,我虽爱不能忘,但恨更不能忘,是你们逼我的!’
他好似发疯一般。
将自己积累的一身道纹,密密麻麻,一丝不漏刻在墙上,那是他成为传道者生灵关键,此刻却堂而皇之铭刻天地间,并在旁写上一句:失你百年,再传此道有何用?
妖歌不解:“何为道纹?”
李十五一摊手:“不知道啊,乱编的,我又没传过道,反正随手写呗!”
他继续画下去。
也是这一日,世间皆惊,无数生灵蜂拥去那一处草园,只为见证那一墙道纹,对于那些即将传道者生灵而言,他们更可凭这道纹,趁机抢了柴米所传之道。
正如柴米所言。
既失了你,便不要这道。
一时间,柴米‘大爻第一深情’之名,彻底广传世间,无数女子痴声赞叹,称当年不过一场误会,柴米才是那一场虐恋受害之人。
此事,同样落入师太耳中。
恰逢,天地惊变陡生。
白晞彻底撕开面皮,掀起无边动乱,想推开那爻帝,成全自己‘晞帝’之名,此之为‘白晞事变’。
此场乱世,席卷一切,将所有生灵卷入,亦是包括那纸人一族,其中师太自从知道柴米之事后,便是整日相思郁结,被白晞趁乱断其命门,香消玉殒在即。
‘值得吗?’
漫天雨落之中,纸道人拥师太入怀,亲亲在她股眼上吻着:‘是他丢下你的,如今为他没了命,真值得吗?’
师太奄奄一息,眼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我们遇见太迟了,虽并肩,却无缘,若有来世,求着老天开开恩,让咱们先遇见吧!’
听着这话。
纸道人笑得破碎,笑得让人怜悯:‘我陪你百年,终究抵不过故人一眼,更抵不过那满墙惺惺作态道纹,可笑,可笑啊!’
也在这时。
师太彻底命绝,香消玉损。
却见纸道人依旧抱着她,目中满是执拗:‘师师放心好了,我啊,不会让你死的,我纸人一族还有一术,名为换命术,以我一命,换你一命!’
这一日。
纸道人以无上之术,施展换命之法。
将自己,与那师太换命。
‘纸君,纸君……’,一座肉山在雨中嚎啕着,哀嚎着,嘶吼着,绝望着,‘你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纸道人面露苦涩:‘我……我不会后悔!’
‘其实很久之前,我让卦修算了一卦,我知道会有今日的,真知道的!’
‘你……你知道?’,师太僵在雨中。
纸道人艰难点头:‘既然重来万万次,即使知道万次结局,我心亦是不改,只为与你百年!’
……
洞中。
晚丰完已是泣不成声:‘纸道人,纸道人,你真好,你怎么能这个结局?你值得更好的啊!’
却是悄无声息间。
一页信纸,飘出这一张洞府。
大爻之外,某一地。
纸道人立在悬崖之上,迎风而观世间势,下意识抬手接过一页纸,似是一封信,只待看上一眼,瞬间面色黑如锅底,脑子懵懵如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