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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指挥所里，周振邦已经接到了独立营脱困的报告。
他确实有些意外。
刚才那几轮炮击来得太及时，原本已经被他牵在外面的独立营，就这么重新回到了沈飞手里。
但一次失利，还不至于让周振邦乱了方寸。
他立即叫停原来的追击安排，重新调整几支部队的位置，同时命令炮兵寻找蓝军火炮。
赵国华接着安排受损部队撤下，由后续人员补上。
两位老将军配合了几十年，这些事情处理起来仍然十分迅速。
严立峰听着命令，很快便将新的部署落实下去。
然而，
变化还没有结束。
红军刚刚重新展开，前沿又传来了遭到炮击的报告。
这一次，被打的是准备换方向进攻的部队。
严立峰立即拿起话筒询问情况，得到的回答却让他皱紧了眉头。
部队还没有完成展开。
蓝军的炮火便已经打了过来。
赵国华听完以后，同样吃了一惊：“他们提前看见我们调动了？”
通信参谋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另一部电台又响了。
红军炮兵已经根据前面的报告，向蓝军可能使用的阵地实施压制。
可跟进观察的侦察人员报告，那里只剩下撤离痕迹。
蓝军火炮已经转移。
周振邦沉声问道：“周成海那个炮连？”
严立峰点头：“是。”
周振邦：“六门炮，一门都没增加？”
严立峰摇了摇头：“没有。”
周振邦直接站了起来。
一个炮连。
从刚才开始，先是打掉他的堵截部队，让独立营脱困，紧接着又压住了准备换方向进攻的队伍。
现在红军炮兵组织反击，对方还提前跑了。
沈飞这小子的反应，怎么突然快了这么多？
周振邦看向通信参谋：“蓝军前面的观察组，现在什么情况？”
通信参谋立即核实。
很快，结果便送了回来。
两组已经被判退出。
另有一组仍然被压在原来的山梁下面，没有发现他们重新占据观察位置。
周振邦听得眉头紧皱：“那现在是谁在给他校炮？！”
指挥所里没有人能够回答。
赵国华拿起刚刚送来的几份报告，直接将其中两份摆到一起：“老周，这里不对。”
“这支部队刚刚改变行动方向，还没有接近蓝军阵地，就遭到了炮击。”
“还有这里，独立营已经走了，追击部队随后才动，蓝军的炮火却跟得很及时。”
周振邦听明白了。
沈飞现在掌握着红军的动向。
而且消息来得很快。
快到红军刚刚行动，蓝军那边就能作出反应。
周振邦打了这么多年仗，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他想不明白，沈飞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
另一边，
蓝军指挥所里已经越来越忙。
梁敬山站在地图前，不断接收各营传来的消息。
独立营回来了。
二营承受的压力明显减轻。
正面一支原本准备继续推进的红军，被炮火压制以后，已经暂时停止行动。
沈飞终于开始重新调动手里的部队。
前面丢掉的阵地还在红军手里，退出演习的人员也不可能重新回来，但蓝军已经稳住了。
炮连给他们争取到了时间。
研究人员就在这时切换过来另一幅画面。
罗卫民看了片刻，立即叫住沈飞：“这里有情况。”
画面中，几辆牵引车正在停下，后面拖着的火炮已经能够辨认出来。
沈飞立即走到旁边。
联络员也跟着凑近。
几个人对照地图核实以后，炮兵联络员顿时兴奋起来：“红军炮兵！”
沈飞点了点头，随即拿起话筒：“接周成海。”
周成海很快接通：“旅长！”
沈飞将情况交代清楚，周成海听得呼吸都粗了几分。
红军炮兵的位置！
这可比刚才那些目标更加重要！
他立即重新组织准备。
炮兵阵地上，刚刚转移过来的几个炮班迅速忙碌起来。
前面连续几轮射击，已经让他们彻底相信旅长掌握的情报。
现在听说又找到了红军炮兵，几名老班长连话都顾不上说，催着各自的炮手加快动作。
不久以后，沉闷的炮声再次响彻戈壁。
轰！
轰轰轰——！
……
红军炮兵阵地上，正在组织行动的军官突然听见一阵急促喊声。
“炮击！”
附近的标示烟团接连腾起。
随队裁判迅速跑向几门火炮，直接宣布判定结果。
一名红军炮兵班长还抓着手里的工具，听完以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望向前方。
周围明明已经布置警戒，阵地附近也没有发现蓝军侦察人员。
对面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
炮兵军官已经开始组织其余人员转移。
没有被判退出的炮班立即行动。
可这次炮击造成的损失，仍然很快送到了红军指挥所。
严立峰听完报告，脸色彻底变了。
几门火炮和配套车辆被判退出，还有部分人员出局。
蓝军竟然已经把炮打到了他们炮兵头上！
周振邦同样吃惊。
刚才红军炮兵反击的时候，周成海已经离开。
现在红军调整炮兵位置，却被沈飞及时找到。
地面侦察需要时间，观察人员绕路也需要时间，沈飞究竟在哪里放了这么多双眼睛？
周振邦直接问道：“前沿警戒，谁负责的？”
严立峰立即回答：“侦察部队一直在查，几个主要观察位置都检查过，没有发现蓝军人员。”
周振邦没有再追着这个问题问下去。
他已经意识到，继续按照原来的办法寻找蓝军观察员，很可能找不到答案。
沈飞肯定准备了新的东西。
而且这个东西，已经被他用到了炮兵身上。
周振邦忽然想起研究院那通电话。
当时沈飞说过，等演习开始，就能看见他准备的惊喜。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老将军被打得有些恼火，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几轮炮击，已经让红军原本顺利的进攻明显受阻。
沈飞手里只有一个炮连。
要是炮再多一些呢？
想到这里，周振邦的神情反而更加严肃。
旁边的赵国华也已经看出了问题：“不能再让他这么打下去了。”
周振邦点头：“对，让人把向南叫来。”
……
几分钟后，向南快步走进指挥所：“首长！”
周振邦直接问道：“你们十三个人，都能行动？”
向南立即回答：“能！”
“好。”周振邦抬手指向地图上蓝军所在的区域：“正面由我们继续指挥，你们全部投入，执行斩首任务。”
向南的目光立即落向地图。
周振邦接着说道：“沈飞现在肯定有新的侦察办法，炮火也是他在组织。”
“你们过去，把他的指挥所给我拿下来。”
向南沉声回答：“是！”
赵国华走到旁边，将刚刚更新的前线情况交给向南：“红军会继续牵制蓝军主力，接应也会安排好，你们自己决定怎么进去。”
向南接过材料，迅速看了一遍。
十三个人全部投入。
这一次，两位首长是真的把他们压上去了。
周振邦看着向南，忽然又补了一句：“那小子的伤还没完全好，抓到以后，别让他再折腾。”
向南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明白。”
周振邦摆了摆手：“去准备吧。”
向南立即敬礼，转身走出指挥所。
外面的通信员很快接通了几支前沿小组。
雷大鸣正蹲在一辆军车旁边，听见向南的命令，立即站起身来。
另一侧，何林和王辉也同时抬起了头。
陈耳东开始核对通信安排。
周红旗重新检查携带的装备。
散在不同位置的十三个人，先后接到了同一道命令。
执行斩首。
目标，沈飞。
雷大鸣一把提起脚边的枪，终于忍不住咧开了嘴。
前面看着两位首长指挥，他还以为这一次根本轮不到自己动手。
总算等到了！
而在指挥所里，周振邦已经重新看向前方。
沈飞拿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现在还没有弄清楚。
但他还有十三个最好的兵。
这十三个人身上的本事，是沈飞亲手教出来的。
如今，也该让他们回去找旅长交一次作业了。
周振邦哼了一声，直接对等在门边的参谋说道：“告诉向南。”
“把沈飞那小子给老子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