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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所外，
几名研究人员同时掀开了盖在设备上的防尘布。
嗡——
随着电机转动，一架架造型古怪的飞行器先后离开地面，朝着前方飞去。
附近几名通信兵下意识抬起头。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没有机翼，没有驾驶舱，只有四个不断转动的旋翼，下面还挂着一个不大的装置。
其中一名通信兵看了半天，忍不住问道：“这也是飞机？”
旁边的研究人员正在检查设备，头也没抬：“无人机。”
通信兵愣了一下：“没人开？”
“有人在地面操纵。”研究人员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操作设备，随即重新戴好耳机，没有再解释。
而在指挥所里，几台显示器上已经陆续出现画面。
梁敬山立即凑了过去。
屏幕里的画面还有些晃动，随着飞行高度逐渐稳定，地面的道路、山坡和车辆也变得清楚起来。
几辆军车正在一道土坡后面停下，车厢里的士兵接连跳下，沿着坡脚向两侧展开。
更远一些的位置，还有一支正在移动的队伍。
梁敬山看了几秒，忽然转头望向地图。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罗卫民已经让参谋将地图拿了过来，拄着手杖站到屏幕旁边，很快便找到了对应的位置：“这里是独立营东面的那道山梁。”
梁敬山猛地抬头：“堵住老顾的红军？！”
沈飞点头：“就是他们。”
梁敬山重新看向屏幕，顿时有些说不出话。
此前他们只能通过顾国栋的报告，知道独立营被挡在外面，至于负责堵截的红军究竟有多少人、后面还有没有增援，始终无法完全确定。
可现在，对方的部署就摆在眼前。
那些藏在山坡后面的车辆，还有正在向侧面运动的部队，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梁敬山终于明白，沈飞口中的大杀器到底是什么了。
这东西真能飞到红军头顶上，替他们看着下面的人！
沈飞没有在屏幕前停留太久，转身拿起了话筒：“接炮连。”
……
炮兵阵地上，周成海正在听取观察组的报告。
他的脸色很难看。
开战以后，红军推进的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两组前出观察人员先后被判退出，剩下的一组也被压在山梁下面，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观察位置。
炮连已经提供过几次支援，但前沿变化太快，传回来的目标情况往往还没有核实，红军便已经换了位置。
六门榴弹炮就在身后。
周成海却不敢随便打。
弹药有限，一旦暴露阵地，还会招来红军炮兵的反击。
就在这时，通信员将话筒递了过来：“连长，旅长。”
周成海立即接住：“旅长，炮连准备完毕！”
沈飞的声音很快传来：“准备射击，目标资料马上给你。”
周成海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记录。
新的观察组还没有派出去。
前面那组也没有报告发现目标。
周成海纳闷的问：“旅长，是哪个观察组报的？”
沈飞回答道：“我看的。”
周成海的脸色顿时变了：“您到前面去了？！”
沈飞回答道，“我在指挥所。”
周成海握着话筒，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指挥所？
那里隔着好几道山坡，别说红军后面的部队，连前沿阵地都看不完整。
旅长怎么看见的？
沈飞没有给他继续询问的机会：“先做好准备，我让人把情况告诉你。”
周成海立即回答：“是！”
放下话筒以后，周成海转头看向通信员：“联系留在指挥所的联络员。”
通信员迅速接通线路。
可电台另一端的炮兵联络员，同样有些发蒙。
几分钟前，
他还在跟参谋核对各观察组的位置，现在却被叫到了几台显示器前面。
他看见红军的军车停在土坡后面。
也看见了正在沿坡脚展开的步兵。
旁边的测地人员正对照地图核实位置，罗卫民则将已经掌握的敌我部署逐一补充上去。
联络员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指挥所的棚顶。
这地方连窗户都没有。
前面几十名观察人员冒着被红军发现的危险，想尽办法寻找目标，首长竟然坐在这里，就把那道山梁后面的情况看清楚了。
沈飞见他还在发愣，直接指向屏幕：“这些情况，够不够你们用？”
联络员立即挺直身体：“够！”
岂止是够！
他甚至能看见红军后续车辆还在往哪里走！
沈飞点了点头：“那就告诉周成海，先把老顾前面的路打开。”
……
几分钟后，
炮兵阵地上响起了口令。
“各炮准备！”
周成海站在阵地一侧，再次核对了收到的目标资料。
旁边的一名老班长忍不住问道：“连长，前面的观察组又摸上去了？”
周成海摇头：“旅长给的目标。”
老班长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担忧：“他伤还没好，怎么又往前跑？”
周成海：“他在指挥所。”
老班长刚刚弯下去的腰又直了起来：“啊？”
周成海没有继续解释。
因为他自己也没有完全弄明白。
但目标资料已经经过核实，射击命令也已经下达，现在不是追着问的时候。
周成海举起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放！”
轰！
轰轰轰——！
沉闷的炮声接连响起。
射击资料迅速送往导演组，跟随红军行动的标示人员随即模拟炮击落区，山坡附近很快腾起几团烟尘。
指挥所里，操作人员按照要求调整了观察画面。
沈飞和炮兵联络员同时看向屏幕。
第一轮模拟炮击的落区已经能够看见，红军正在组织人员离开原来的位置。
联络员立即将观察到的情况报了回去。
周成海听完报告，心里猛地一震。
太快了！
以前炮兵完成一次射击，前沿观察员还得冒着暴露的危险寻找炸点，再把情况一点点报回来。
遇上地形遮挡，有时候打完一轮，都不能立即确认效果。
可现在，他这边刚刚完成射击，指挥所便已经将情况送了过来。
周成海不再犹豫，立即组织调整。
第二轮炮声紧接着响起。
这一次，红军队伍里升起了代表退出演习的白烟。
一辆运输车刚刚发动，车旁的裁判便抬起手臂，示意驾驶员熄火。
几名正准备换位置的红军士兵，也被叫停在原地。
尚未被判退出的连长立即组织剩余人员分散，同时向上级报告遭到炮击。
可他的报告还没有说完，下一轮模拟炮击便已经跟了过来。
红军连长的声音骤然提高：“蓝军炮火还在打！”
“我们需要支援！”
……
顾国栋正带着独立营隐蔽在山梁另一侧。
听见炮声以后，他立即抬起头。
前面堵住道路的红军正在向两侧转移，原本压得他们动弹不得的几处火力，也明显弱了下去。
通信员就在这时跑了过来：“营长，旅长命令！”
顾国栋一把接过话筒：“旅长！”
沈飞直接说道：“前面的红军已经受到压制，按照刚才交代的方向走。”
“不要恋战，先把人带出来。”
顾国栋没有多问：“明白！”
“独立营，跟上！”
刚才还被堵在外面的队伍，终于重新动了起来。
红军发现独立营正在脱离，立即分出人员追赶。
可追击队伍刚刚离开原来的位置，蓝军指挥所里的沈飞便已经看见了。
他抬手指向屏幕：“这支部队也报给炮连。”
炮兵联络员迅速转身。
没过多久，炮声再次传来。
顾国栋听着身后的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负责追击的红军已经停下。
几名裁判正沿着队伍分段判定，升起的白烟将那片区域遮住了不少。
顾国栋先是吃惊，随后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开战以后，他们终于痛痛快快占了一次便宜！
……
蓝军指挥所里，梁敬山同样兴奋起来：“独立营出来了！”
“老顾报告，主力已经脱离堵截！”
沈飞点了点头，目光仍然停在屏幕上：“告诉他，先整顿部队，等候命令。”
梁敬山立即转身安排。
沈飞随即看向另一幅画面。
那里有一支红军正在调整位置。
负责指挥的军官反应很快，炮击刚刚发生，便已经让前面的部队停止继续挤向山口，准备从另一侧重新展开。
如果没有空中的观察，蓝军很可能要等到他们重新发起攻击，才知道进攻方向已经发生变化。
可现在，沈飞看见了。
他直接叫来参谋，将位置指给对方：“这个情况报给炮连。”
参谋立即记下。
旁边的炮兵联络员已经忙得顾不上抬头。
一份接一份目标情况从他手里送出去，炮连的反馈也不断传回来。
周成海起初还会追问是谁观察到的。
现在已经不问了。
因为每一次前线传来的演习判定，都在证明这些情报没有问题。
炮兵阵地上，几个老班长越打越精神。
刚才还让他们束手束脚的目标问题，突然就解决了。
红军躲在坡后面，能打。
红军正在调整部署，也能及时得到消息。
甚至连射击以后对方往哪里撤，都有人替他们看着。
那名老班长趁着短暂间隙，忍不住朝周成海喊道：“连长，咱们今天前面到底去了多少观察员？！”
周成海此时终于弄清楚了一些情况。
他看着手里的记录，语气仍然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没去人。”
“旅长弄出来的东西，飞在天上，替咱们看着呢！”
老班长抬起头，下意识朝天空望去。
附近几名炮手也跟着看了一眼。
他们当然什么都看不见。
可这句话带来的震动，却比刚才那些准确的目标资料还要大。
以前为了看清敌人的阵地，观察员得翻山、绕路，有时候就趴在对方眼皮底下，一动不动守上几个小时。
炮兵在后面等消息，前面的弟兄却可能连说话都得冒着危险。
今天这场演习，红军的侦察部队尤其厉害，两组观察人员先后被判退出，剩下的人被压得抬不起头。
现在竟然不用再把人派上去，也能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老班长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旅长还真把这事给办成了？”
周成海将新收到的情况交给他：“先打好这一仗，回去再看！”
老班长立即接住：“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