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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坛,位于终南山子午峪,长安城南终南山中。
前朝开设的天神祭坛,隐士、方士常在此隐居修道。
后世会在这修金仙观,但如今这里只叫玄都坛。山林清幽,适合在这里感受大自然。
嗯……郭虞凤当然不是来感受大自然的,而是来躲清净的。
自从长公主宴会后,元嘉帝就总往郭府来,再这么下去,宫里的太后、皇后迟早盯上她。
郭虞凤又不喜欢元嘉帝,自然不准备现在就和代表太后、皇后的韩家对上。
而且以元嘉帝那看她越来越炙热的眼神,谁知道这男人会不会化身禽兽。
又或者直接一道圣旨,就把她召进宫去。
进宫与否,郭虞凤目前也没做好决定,但无论如何,这选择都应该她来做,而不是元嘉帝强迫她。
恰好长公主听郭虞凤说,山里空气清幽,常驻对身体好,也跟着来了。
有长公主在,元嘉帝就算想做禽兽,也得顾忌一点。
秋初晨雾极薄,山间清露最是澄澈。天色微亮,晨光初破云层,漫山草木沾着一夜凉露。
秋葵垂着嫩黄花瓣,晚紫薇凝着细碎露珠,玉簪叶青翠欲滴,风过处尽是微凉湿香。
荷花说:“姑娘,这交给奴婢们就好,你不用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郭虞凤在这山里,远离那些烦人的事,睡眠都好了许多。
虽然是为了报仇来的,但不代表她只能苦大仇深吧。
这一路的美景,亦是需要欣赏的。
比起那些可怜的为了生活奔波的人,郭虞凤过的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哪怕来了这玄都坛,也有自己的两进小院住着,身边还有奴仆伺候。
说是修行,其实锦衣玉食也不曾少的。
这不,喝茶都要喝花露水泡的。
“我们分开采花露,看谁采得多。”郭虞凤拿着个装满素白瓷小瓶的篮子,选了个方向,沿玄都坛后山小径走去。
“姑娘,奴婢们在这等你,你早点回来。”百合不放心嘱咐了句。
“知道啦。”郭虞凤挥了挥手。
她运气不错,很快找到了一片野生的紫薇花丛。
蹲下身,指尖轻捻花枝,“露水都挺干净的。”
她开始收取晨间最净的花露。
“我不行了,慕声,你帮我。”没一会儿,养尊处优的郭姑娘便扶着腰,靠着树喘气了。
“阿姊,你好弱哦。”
“慕声儿,你嘲笑我。”
“哈哈,哪有,人家实话实说。不过阿姊莫生气,接下来我来,一定让阿姊赢过那俩丫头。”慕声笑得不行,但还是控制着影子,开始收集花露。
郭虞凤靠在树上,听着山间的风,闻着花香,只觉这才是人生啊。
“这是什么味道?”郭虞凤察觉了不对劲,空气里除了湿润的花香味,还隐约有股血腥味。
她往某个方向走了几步,转过一片丛生花树时,她停住脚步。落草丛深处,竟蜷着一个少年。
看着不过十四五岁年纪,身形清瘦,一身粗布旧衣破烂不堪,沾满草屑尘土,看着狼狈落魄。
可哪怕闭着眼,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少年依旧生得极为好看,眉眼精致得近乎妖冶,肤色在晨雾里透着一种近乎剔透的白。
少年里,能和这人在容貌上一较高下的,也只有慕声了。但别忘了,慕声的母亲是魅妖,天生自带蛊惑。
“莫不是个小妖精?”
这世界灵气复苏了?
郭虞凤这么想着,蹲下身检查了下。
这少年身上倒没什么外伤,但气息微弱,看上去似乎只是在野外睡了一夜冻着了。
在玄都坛附近,出现这么个少年,很诡异好吧。
郭虞凤注意到少年长睫颤动,明显是在装晕,想了想喃喃自语:“要不就当没看到吧,免得是什么逃犯之类的。”
说着,她就要起身离开,可下一瞬,草丛里的少年睁开了眼。
那双眼极亮,带着刚醒的虚弱、惊惶,又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锐利。
他攥住了郭虞凤的手腕,指尖微凉,力道也不大,但就是不肯松开半分。
少年声音沙哑虚弱,带着颤音,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这位阿姊……别走,救救我,我好饿。”
“我是流民,跟着家人一路逃亡进山,家人都死了,我无处可去……”
他抬眸望着她,眼底盛满柔弱惶恐,姿态卑微可怜:
“求您救我一命,带我走。只要您肯收留我,我做牛做马,任凭差遣,绝无半句怨言。”
他眼底楚楚可怜,姿态落魄卑微,完美一副受尽欺凌、亡命逃生的孤苦少年模样。
影后郭虞凤心道:骚年,你的演技有点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