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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花叹了口气，把斧头重新拎起来，对准一块木头桩子，一斧子劈下去，木头啪地裂成两半。
她拎着斧头，看着那些裂开的木柴，闷声道：“清文也真是可怜……得亏遇上少东家这么个好人，要不然，都白瞎他这块读书的料了！”
“可不是咋的！”刘三妹把最后一根柴摞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往灶房走，“咱少东家人美心善，要不是她，别说清文了，咱俩还指不定在哪儿受苦呢！还有我妹妹……哎，可惜了，那么好的人，咋摊上这么一家子极品爹娘！”
“你这话说的，咱俩人就不好了？不也一样摊上那么个家！”
“哎呀行了，你可别提这茬了。晚上咱俩吃啥？”
“随便吧……要不你弄个疙瘩汤？我给咱切菜去，连汤带水有菜有饭的，简单方便。”
“行，我去烧水。”
李二花一边说一边把劈好的柴抱进柴房：“哎我说三妹，你觉不觉着咱铺子的炭火有点对不上数……”
……
……
转眼就到了三月十一，岁试初试发榜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陈清文便早早起身。
他其实一夜都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的，床板吱呀吱呀响了好几回。
天才蒙蒙亮，他就穿好衣裳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本书，可半天没翻一页。显然也是为了这一天紧张得坐不住。
方荣端着冷水盆在院子洗脸，指尖搓掉脸上的水汽，侧头看向陈清文，开口劝道：“今儿看榜的人怕是挤得水泄不通，人多手杂，不如你别亲自去了，我去看过榜单，回来告诉你名次。”
一旁的小虎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清文兄弟，榜单底下人山人海，推搡起来难免磕碰受伤，还是我跟师父过去瞧就行。”
陈清文闻言微微一顿，心里确实有些犹豫，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还夹杂着少年人拌嘴的声响，你来我往，热闹得很。
开门一瞧，果然是那对欢喜冤家张文涛和周明远。两人脚刚跨进门，立马一左一右凑上来，像老太太抢鸡蛋一般，一边一个牢牢夹住陈清文，各攥住他一条胳膊。
周明远眼睛亮晶晶的，兴冲冲开口：“清文，咱一块儿去看发榜吧！”
张文涛嗤的一声笑，毫不客气怼回去：“去看也白看，说不定你都没过初试！”
周明远脸一扬，当即反唇相讥：“我要是过不去，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你又能比我强多少？小瞎子，你那眼睛才养好没几日！我可是扎扎实实跟着孟先生苦读的！”
“哟哟哟哟哟！就您那两把刷子，也好意思说扎扎实实学？要是不扎实学，那得荒疏成什么模样？”张文涛挑眉回呛。
眼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不像话，陈清文连忙轻声从中调停：“好了好了，莫要说这些丧气话。咱们三人本就是互结，该互相打气，彼此勉励才是。”
张文涛立刻撇开脑袋不愿搭理周明远，拽紧陈清文的胳膊：“我不跟他说话！清文，咱俩单独去看榜！”
周明远也不肯示弱，另一边使劲拉着陈清文：“我也不搭理他！清文，你跟我走，别理会这人！”
陈清文被两个人扯来扯去，胳膊都快要被拽脱臼，只能无奈摇头失笑：“好了好了！我陪你们两个一同去！谁都不落下。”
方荣放心不下陈清文独自混迹拥挤人潮，便拉上小虎，护送他们一行人出门。
林晚晚提着裙摆，笑眯眯从里屋走出来：“几位哥哥，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凑个热闹看看榜单。”
张文涛立马笑着欢迎：“好啊晚晚妹妹！你跟着那就更好了！咱们一同前去！”
刘氏和林大强也说要去，林晚晚轻轻摆手劝住：“爷爷奶奶，你们留在家里就好。今日只是放初试榜单，看完就能知晓明日复试的地点。你们在家收拾行李，等我们回来，咱们便可动身。”
刘氏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复试地点未定，路途远近不清楚，吃食也不好提前备，转头嘱咐方荣：“方荣啊，你最识路，等会儿你留心瞧瞧明天考试的地方，估摸一下脚程。我先烙几张饼子带上，若是路途遥远不够吃，你们路上再买些吃食垫肚子。”
林晚晚忍不住笑：“奶奶，这个不急。咱们只是换个地方考试，又不是发配流放！沿路饭馆食铺多得是。再说我昨日还买了府城的糕点，路上垫几口足够了。”
嘴上这般说着，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看破一切的戏谑：【你昨儿个悄悄塞空间里的烤鸡、烤鸭、烤鱼、烤乳猪，还有红烧蹄髈，不全是留着路上吃的！】
林晚晚在心里默默回：“哎呀看破不说破嘛！东西都备妥了，今天专心去看成绩就好。”
他们租住的小院离府城考试院并不算远。
今日放榜，车马容易堵在路上，走路反倒更快。
一行人结伴步行过去，远远就看见考试院围墙下已经围了黑压压一大片人。
人群喧嚣，此起彼伏的惊呼、叹息交织在一起。
有人在长长的榜单上找到自己名字，喜极而泣，当场红了眼眶；有人顺着一行行字反复搜寻几遍，始终不见自己名字，垂头叹气，满心落寞。
林晚晚目光扫过榜单，一眼就盯住榜首，高声喊道：“清文哥哥！你是第一名！”
张文涛顺着目光一扫，很快瞅见周明远的名字，张口就喊：“周明远，你是最后一名！”
周明远脸颊“腾”地一下涨得通红，但梗着脖子不服气：“倒数第一怎么了？只要过了初试线，就算过关！”
陈清文也看清榜首处自己的姓名籍贯，悬着的心落了大半，随即转头帮张文涛寻名字：“文涛，你从头往后找，我从末尾往前找，咱们一同看。”
“不不不！清文你从头找，我从后往前搜！我要沾沾你的喜气，你来帮我找！”
陈清文依他所言。
周明远嘴上没吭声，目光却一刻不离纸面，反倒最先捕捉到张文涛的名字，激动地一拍张文涛肩膀：“文涛！你过关了！第八列第五个，就是你的名字！好小子，成绩不赖嘛！”
张文涛和陈清文连忙望向第八列，果然，第五行写着张文涛，籍贯年岁全都对上。
张文涛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也跟周明远勾肩搭背：“还是你小子最牛，一点分数都不浪费！”
三人这才腾出心思，往下看告示上写的明日复试地点。
“双华镇……这地方在哪儿啊？”周明远皱着眉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