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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望着天幕,眼神深邃而冷厉。
汉武帝晚年的无奈,他这个同样在尸山血海中打天下的开国帝王,自然看得分明。
只是,对于这种做法,朱元璋始终嗤之以鼻。
“把身家性命和江山社稷,全押在一个臣子的良心上?”
“汉武帝固然雄才大略,可这临终托孤,终究是走了一招险棋。”
“什么大司马领尚书事,军政一把抓,这分明就是将天子架在火上烤。权柄下移,主弱臣强,那是取祸之道!”
他任由胡惟庸乱政,其中深意很多,废除宰相就算其中之一。
诛杀胡惟庸,被天幕提前了,倒是乱了他的布局,但也无伤大雅。
“历朝历代,权臣哪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霍光活着时固然一手遮天,可他死后,霍家是什么下场?”
“咱大明,绝不留这样的隐患。”
朱元璋停下脚步,俯视着群臣,沉声下旨。
“自今以后,大明将不再有宰相。”
皇权决不允许被分润半分,任何试图染指皇权、重演权臣专政的苗头,他都必须连根拔起。
大明,永乐年间。
朱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案头堆起的奏疏足有一人多高。
不是谁都能坐的住朝堂的,这大大小小的政务,每一桩每一件都要他亲自批红。
朱棣疲惫地靠在龙椅上,苦笑一声。
“爹啊爹,您把宰相废了,倒是一了百了。”
“可这天下千头万绪,全压在朕一个人肩膀上,朕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得活活累死。”
像霍光那样的大权臣,他朱棣自然万万不能容忍。
但全靠皇帝一个人硬扛,迟早得垮。
朱棣提起朱砂笔,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名字,胡广、杨荣……
“召他们入文渊阁,参与机务,备顾问。”
朱棣将毛笔掷在案上,定下了影响大明两百年的国策。
“不给他们实权,不设品级,只管拟旨参谋。”
“这内阁,便是朕的臂膀,却休想成为大明的霍光。”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霍光会毒杀汉昭帝刘弗陵吗?】
【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霍光的一切权威,都建立在汉武帝遗诏和‘辅佐少主’的道统之上。】
【他们的君臣关系也是融洽的,刘弗陵天资聪颖,深知自己年幼无依,全靠霍光压制权臣集团。
朝臣诬陷霍光谋逆,十四岁的昭帝一眼识破伪诏,当众力挺霍光,君臣互信达到顶峰。】
【更关键的是,刘弗陵没有子嗣。
毒死一个听话的皇帝,换来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新君,对霍光而言是不亚于政治自杀。】
【史书之所以给后人留下阴谋论的空间,大抵是因为霍光后来废了刘贺,又立了宣帝,权力太盛,盛到了让后世帝王寝食难安的地步。】
[霍光贪恋权力是真,但说他弑君.....不好说]
[废刘贺立宣帝,霍光这辈子干得最绝的事,就是从民间捞出来一个真正的千古一帝。]
[霍光:我挑了个自以为好拿捏的民间孤儿,结果挑出了个汉宣帝,满门抄斩体验卡直接拉满。]
大商。
伊尹目光越过天幕的流光,落在一旁的青年身上。
那青年身着粗麻深衣眉宇间当年的跋扈早已被桐宫三年的孤灯与冷雨涤荡干净。
“大王。”
伊尹声音低沉,如古钟轻叩。
“如今知晓‘居丧居忧、克终允德’是何意了么?”
太甲闻言,朝伊尹深深一拜。
“余……悔之晚矣。”
“若无阿衡幽放桐宫之苦心,成汤基业,早已断送于余之手。”
伊尹恭敬的回了一礼,随后看着天幕中那被废黜的汉废帝刘贺。
以臣废君,自他伊尹始。
后世之人,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刀尖起舞的死路。
只是不知那位大汉的霍光,可有他这般迎回贤君的运气。
……
大汉。
刘彻斜倚在榻上,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没有弑君,霍光没有对他悉心挑选的弗陵下黑手。
这结论如同一口浊气吐出,让这位风烛残年的帝王稍稍松了松紧绷的骨架。
可紧接着涌上心头的,却是更加刺骨的寒意。
废帝.....
受遗诏辅政的大臣,竟能凭一己之意,借太后之名,废黜天子。
“周公……”
刘彻从干瘪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周公辅成王,何曾废过成王?何曾擅立宗室?”
不管刘贺如何荒唐,以臣废君,便是越过了君臣天堑。
大汉的天下,到底还是姓了霍不成?
杀霍光吗?
弗陵暴毙,刘贺被废,宗室诸王各怀鬼胎。
若此时无霍光压阵,四方藩王提兵入京,大汉顷刻便要四分五裂。
“罢了……”
刘彻长叹一声,挥手屏退了内侍。
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是刘贺滚回封国之后,究竟是谁,坐上了未央宫的大位?
天幕之上,流云卷舒,金红色的光斑如水波荡漾。
【废掉刘贺之后,霍光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烫手山芋。】
【诸侯王年长者心机深沉,难以预料,幼小者又恐再蹈覆辙。】
【满朝公卿面面相觑,整个帝国的最高权力真空,悬在长安城上空。】
【就在此时,邴吉悄然找上了霍光,向他进言了一个所有人几乎遗忘的名字。】
【公元前74年,一队天子仪仗自长安出发,穿过繁华的主街,径直停在了一处寻常里巷的窄门前。】
【他们要迎立的,不是哪一国的藩王,而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十八岁皇曾孙。】
【他叫刘病已。】
【他的祖父,是汉武帝曾经立为储君三十八年、最终却自缢于湖县的卫太子刘据。】
“……据儿的孙子?”
刘彻又抑郁了,他是知道这孩子的。
前几日,有长安望气者言,京师大狱中有天子气。
疑心深重的刘彻当即颁下严旨,无论罪名轻重,杀尽长安内官署官狱所有囚徒。
使者郭穰领命,连夜提刀封锁大狱,逢人便杀。
直到冲到长安右辅狱前,廷尉监邴吉横刀立于铁门之前,带着狱卒顶住大门。
“皇曾孙在此,他人无辜死者犹不可,况亲曾孙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