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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筷子掉落地上,张丽娜呆住。
第一次见顾建军时,就觉得眼熟,似曾相识,原来是陆家孩子!
那陆致远呢,他是陆家孩子还是别家的?
张丽娜心思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狸猫换太子!
不可能、不可能!这太疯狂!谁这么大胆?
若真是这样,那家人着实厉害!
“爸,你喝多了?瞎说什么?”陈倩倩撅着嘴,很是不满。
小瞧了顾建军这个乡巴佬!娶了陈秋霞攀上陈家,还不满足。
现在又仗着长得几分像公爹,就妄想变成陆家人,做梦!
“爸!”陈卫东悄悄扯了扯父亲衣角,这种玩笑开不得。
陈国海没理会,目光在陆振华、穆凝香、顾建军之间流转。
“国海啊!”陆振华不紧不慢放下筷子。
虚点着老部下笑,“你也老咯!现在才发现,比不上你年轻时观察敏锐!”
“老连长,这么说是真的?”陈国海的酒意醒了一大半。
“我记得嫂子就生了致远一个孩子,建军啥时候生的?”
张丽娜死死盯着陆致远,越瞧越觉得这个女婿跟陆家人不沾边,心凉了半截。
完逑!费劲巴拉给倩倩抢来的男人,竟是个狸猫!
陈秋霞那小贱人从乡下扒拉来的土包子才是真太子!
“当年孩子生下,老穆虚弱… ”陆振华讲述了那段过往。
“怎么会这样?嫂子明明救了他们的命,他们却恩将仇报!”陈国海被震撼道。
那年他们刚打下东阳城,忙着清理城里的残余势力,维护治安。
两天后才得空,陪着老连长去医院接母子。
小婴儿皱巴巴、红彤彤的,他们一通彩虹屁乱吹,说什么孩子眉眼像嫂子,脸型像老连长。
孩子慢慢长大、长开,跟两口子一点儿不像,细皮嫩肉、文绉绉的,丝毫没有北方人的那股豪爽劲儿。
一帮糙老爷们还以为是因为生活优渥,孩子长成了城里人,跟乡下的自然不一样,压根没想过是种让人给换了。
“咚!”重重一拳砸在桌上。
陈国海噌地站起来:“可恶!这帮恶人!老子毙了他们!”
“国海,坐下!”陆振华喝住。
“老连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陈国海梗着脖子,替老连长难过。
“那两个狗东西,忒不是玩意儿!
抢了本该是建军的幸福生活,苛待建军不说,还压榨这么多年!
这种人渣,不毙了,我心里堵得慌!”
陈国海眼眶通红,老连长就这么一个孩子,竟过得这么苦!
“国海,你也不年轻了,当师长这么多年,怎么还喊打喊杀的?”陆振华语重心长。
“国有国法,干了坏事,自有法律制裁!
放心,那老两口被抓了,已判了刑,在大牢服刑!”
“哼,服刑?太轻了!该毙了!”陈国海还是觉得不解气,完全忘了旁边的另一个当事人。
陆致远如坐针毡,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丽娜垂着眼眸,脸色煞白。
丈夫火爆脾气,自己这些年对陈秋霞做了不少恶事,绝不会轻饶!
“致远哥哥,这不是真的,你才是陆家孩子,顾建军骗你爸妈的!”陈倩倩摇着丈夫胳膊,不愿意接受这一现实。
陆致远沉默以对,无声表达了这一切是真的。
“致远哥哥,这怎么可能?”陈倩倩的手慢慢松开,一脸错愕,“你早就知道了?”
“嗯!”陆致远低低应了声。
此刻的他像无处遁形的小偷,等待众人审判。
“陆致远!你个骗子!”陈倩倩猛然尖叫,狠狠推了一把,仿佛陆致远是什么脏东西。
“你算什么东西?泥脚杆,爹妈是劳改犯!
也配我给你生孩子,还不许我打掉!你也配!你也配!”陈倩倩朝丈夫狠狠挠去。
费尽心机抢走陈秋霞的一切,父爱、未婚夫、参军资格。
结果啥都没得到,老天就这么戏弄她!
“放肆!”陆振华大喝,“这是我陆家,要打要闹,滚出去!”
陆致远再不是,那也是他们夫妻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
陈倩倩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当着他们的面羞辱他?
陈倩倩的手僵在半空,好半天哭道:“陆致远,你个骗子,我恨你!呜呜...”
哭着跑了。
“倩倩,你慢点儿,大着肚子,当心摔着!”张丽娜起身去追。
饭桌上再无欢乐气氛,陈国海默默倒了两杯酒,递给陈秋霞一杯。
“什么意思?陈师长?”陈秋霞没接,眼神讥诮地看着这个父亲。
“这些年,爸误会你了,是我识人不清,被她们母女蒙蔽多年。
秋霞,是爸的错!对不起!我愧对你妈,对不起你!”陈国海诚恳道歉。
“陈师长,你的对不起不值钱,我不接受!”陈秋霞不为所动。
“对不起,爸错了!”陈国海声音越说越低,像犯错的学生。
女儿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插在他胸口。
是啊,这么多年的伤害,岂是一句对不起就化解的?
伤害就像钉入墙上的钉子,即使拔出来,那个洞却依然在。
当初自己揍她,下的重手。
这孩子不哭不求饶,仿佛没有痛觉神经。
那种越打越桀骜的眼神,令他更加愤怒,下的手更重了。
现在想来,哪里是桀骜?分明是对他这个父亲的彻底失望!
他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不但没有保护她,反而帮着外人打她、欺负她!
“不管你接不接受,秋霞,爸都要跟你道歉,爸错了!
爸改,明天就跟张丽娜离婚,让她们母女搬出大院!”陈国海鼓足勇气,把心中的话说完。
“陈师长,那是你们夫妻的事儿!
当年你娶她,打着照顾我的幌子,现在,要踹掉她又扯上我!
明明是你自己的选择,堂堂师长,却不敢大方承认!
陈师长,你不觉得你太虚伪?”陈秋霞呛道。
“秋霞!”陈国海的脸一红,愠怒在眼中一闪而过。
“怎么?陈师长生气了?
也是,我这个孽障油盐不进、不思悔改!”陈秋霞熟练地念着父亲这些年咒骂她的话。
那时气头上,只顾骂得痛快。
如今这些话从女儿口中说出,陈国海感觉每一个字都在鞭笞他。
“没有!”陈国海难过地闭上眼,“你说的对,是爸的事儿,跟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