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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闷热异常。
一百八十多位七阶宗师汇聚一堂。
哪怕众人刻意收敛，溢散出的气血，依旧将空气烘烤得扭曲。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全息投影泛着幽蓝冷光。
代表海洋凶兽的红点密密麻麻，早已连成一片刺目的血海。
“啪！”
秦狂猛然一拍桌子，震翻了手边的战术保温杯。
滚烫茶水洒在金属桌面上，瞬间被他掌心溢出的燥热真气蒸发殆尽。
“他娘的。”
“这群畜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按照以往的经验。
兽潮一旦成型，便会陷入狂暴，不顾一切冲击人类防线。
可现在算怎么回事？
一百多万头凶兽，就像训练有素的军队，死死钉在公海边缘，连条小鱼都没越界。
“老秦，稍安勿躁。”
林秋月放下手里的茶盏，苍老的面容上不见半点波澜。
她抬起枯瘦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越是反常，就越说明那头未知凶兽拥有极高智慧。”
“它在等，或者说，它在蓄势。”
此言一出。
各军区的宗师们，纷纷交头接耳。
中原战区的一名络腮胡宗师拧紧眉头，忍不住插话。
“林副统帅。”
“既然它们不动，咱们干脆主动出击！”
“用远程导弹洗地，逼它们现原形！”
“糊涂！”
周建军冷喝一声，直接打断了络腮胡的提议。
这位三号防线的最高统帅站起身，指向投影边缘的深海海沟。
“海水会阻断大部分动能和热能。”
“常规导弹扎进深海，跟扔石头没区别。”
“至于核武或是灵能大炮……”
“一旦在那个位置引爆，海啸首先就会淹没咱们沿海的十几座基地市！”
络腮胡脖子一缩，讪讪闭嘴。
他常年在内陆平原跟凶兽厮杀，确实忽略了海洋作战的特殊性。
就在这时。
西南军区的一名瘦高宗师摸了摸下巴，突然抛出一个大胆猜测。
“诸位。”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这群畜生根本不是冲咱们龙国来的？”
话音落下，全场皆惊。
几十道视线瞬间聚焦在那名瘦高宗师身上。
瘦高宗师被盯得有些发毛，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指向海图东侧。
“大家看。”
“凶兽聚集的东海公海，向东就是太平洋。”
“顺着洋流往那边走，不管是樱花岛，还是大洋彼岸的老鹰国，可都是一马平川啊！”
“咱们一号防线固若金汤，还有四位大宗师坐镇。”
“那头未知凶兽有脑子，干嘛非要啃咱们这块硬骨头？”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议论声。
别说。
还真有这种可能！
凶兽也是趋利避害的生物。
感知到一号防线之中，汇聚了近两百位宗师的恐怖气血，转头去捏软柿子，完全合情合理。
“应该不是。”
楚渊靠在椅背上，冷不丁泼了一盆冷水。
前段时间。
流刃若火在内心世界里的反常催促，绝不是无的放矢。
那把高傲的斩魄刀，什么时候关心过外界死活？
它既然开口警告，就说明这波危机是冲着自己，或者说冲着整个龙国来的。
“楚少将似乎有不同看法？”
主位上的聂无双偏过头，苍老却锐利的视线落在楚渊身上。
楚渊坐直身体，抬手指了指海图中央那个最大、最红的光斑。
“如果它们真想转向，去打樱花国或者老鹰国，根本没必要在咱们家门口停留这么久。”
“海洋凶兽赶路，顺着洋流一天就能跨越上千海里。”
“它们停在这里，更像是在完成某种集结仪式，或者在等最后一块拼图。”
“最后一块拼图？”
雷破天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瓮声瓮气地发问。
楚渊摇头。
“我也不清楚它们在等什么。”
“但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仁慈和转向，无异于自取灭亡。”
一番话，说得在场几位心存侥幸的宗师面红耳赤。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居然还没有一个十九岁的少年看得通透！
聂无双赞许地点了点头，双手撑住桌面，威严的嗓音传遍全场。
“楚少将说得没错！”
“不管这群畜生打什么算盘，咱们都必须按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不过。”
“一直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
“传我命令。”
“在场一百八十四位宗师，即刻起分成三班。”
“每班八小时，轮流前往防线城墙值守，死盯海面动向！”
“其余人原地休整，必须时刻保持巅峰状态，随时准备迎战！”
“是！”
近两百名宗师同时起身，轰然应诺。
声浪滚滚，震得会议室顶棚的灰尘簌簌落下。
……
会议解散。
人群鱼贯而出。
楚渊顺着钢铁廊道，一路走上一号防线的最高处。
高达百米的合金城墙，犹如一条黑色巨龙，死死锁住绵延的海岸线。
海风呼啸，带着浓重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
远处的海平面黑压压一片，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往常海鸥成群、波光粼粼的东海，此刻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连半条换气的海鱼都看不见。
沉闷。
压抑。
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典型的征兆。
突然。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周建军与雷破天并肩走上城头，一左一右停在楚渊身侧。
“怎么不去休息？”
周建军递过来一瓶特制的军用功能饮料，顺势扶住冰冷的合金垛口。
楚渊接过饮料拧开，灌了一口，任由冰凉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睡不着，出来吹吹风。”
“这海里的味道，比咱们三号防线的冰原难闻多了。”
雷破天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楚渊肩膀上。
“你小子就是闲不住！”
“不过说真的。”
“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老子这心里总算踏实了不少。”
想当初在西南特训营，楚渊还是个四阶的小家伙。
这才过去多久？
不到一年的时间。
当年的高三学生，已经成长为与他们平起平坐的七阶宗师，更是全军最年轻的少将。
甚至连八阶巅峰的深渊龙猿，都成了他刀下亡魂。
这份成长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周建军收敛笑意，顺着楚渊的视线望向远方黑沉沉的海面，语气严肃。
“楚渊。”
“这次，跟以往任何一次兽潮都不一样。”
“刚才在会议室里，有些话聂老哥没明说，怕动摇军心。”
楚渊侧过头。
“周老是指那头未知等级的凶兽？”
“没错。”
周建军压低声音，狂暴的海风将他的白发吹得根根竖起。
“如果这世上真有九阶存在，那大概率就是它了。”
“你的残火太刀虽然霸道。”
“但终究只能坚持几分钟的时间。”
“一旦开战，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千万别轻易开启卍解。”
周建军很清楚楚渊的底牌，同样也清楚他的短板。
在陆地上，深渊龙猿跑不掉。
可在大海里，那头九阶凶兽要是铁了心躲进万米海沟，等楚渊五分钟真气耗尽，后果不堪设想。
雷破天也在一旁帮腔，神情难得正经。
“首长说得对。”
“那畜生再聪明，也没见过你的卍解。”
“信息差，就是咱们最大的优势。”
“你得藏在暗处，等聂元帅他们把那畜生逼出水面，再给它来个狠的！”
听着两位长辈的关切叮嘱。
楚渊的心中，流过一股暖流。
“放心吧。”
“首长，雷将军。”
“我惜命得很，家里还有爸妈和妹妹等着我呢！”
……
时间一点点流逝。
转眼，两天过去。
这两天里，一号防线的氛围紧绷到了极点。
后勤部队的运输车队日夜不停，将成吨的灵能炮弹、高爆水雷运上城头。
一百八十多位七阶宗师，严格执行三班倒制度。
六十人一组。
全天候悬浮在防线上空，用精神力死死锁定前方海域。
然而。
诡异的平静，依然没有被打破。
直到第三天清晨。
最新一轮的深海声呐，与高空卫星扫描结果，被火速送进了指挥中心。
楚渊刚结束值守，正端着餐盘在食堂吞咽五阶凶兽肉，个人终端便发出了尖锐的蜂鸣。
低头一看，是最高级别的战术简报。
公海区域的凶兽群，停止了汇聚。
但它们并没有散去，而是维持着一个极其庞大的扇形阵列，静静的待在深海之中。
总数量，最终定格在两百五十万头左右！
其中，七阶凶兽高达两百七十二头！
八阶凶兽，足足九头！
而在那九头八阶凶兽拱卫的最核心区域，那个无法测算等级的恐怖生命体，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波动。
“两百五十万……”
坐在楚渊对面的雷破天，放下啃了一半的骨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特么……”
“是把整个海域的底子都给掏空了吧？”
“九头八阶，两百多头七阶……”
“这阵容要是搁在以前，足够把咱们龙国推平两个来回！”
周围用餐的宗师们，同样看到了简报。
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每个人的胸口，都像压了一块万斤巨石。
两百七十二头七阶凶兽！
哪怕在场有一百八十多位宗师，平均下来，一个人也要面对一到两头同阶凶兽的围攻。
而海洋凶兽的体型与肉身力量，本就比陆地凶兽更胜一筹。
至于那九头八阶，单靠四位大宗师，每个人至少要抗住两头！
就这……
还没算上最中间那个疑似九阶的怪物呢！
楚渊咽下口中的凶兽肉，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退后了！
……
同一时间。
老鹰国，白房子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正播放着东海的热成像画面。
那一片刺目的红斑，看得在场一众老鹰国高层头皮发麻。
金发统领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前，额头上的抬头纹挤成了一团。
“先生们，说说看吧。”
“上帝是不是跟我们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
“两百五十万头海洋变异兽，九头八阶，还有一头超越评估上限的未知存在……”
“它们到底想干什么？”
长桌左侧。
一名肩扛四星的国防部将军，吐出一口雪茄烟雾，满脸轻松地摊开手。
“阁下。”
“我认为，您完全是在杞人忧天。”
“看看卫星地图吧。”
“这群怪物的聚集地，距离龙国的一号防线只有三百海里。”
“很显然。”
“这是龙国人的麻烦。”
“我们只需要准备好爆米花和可乐，欣赏一场盛大的烟花秀就足够了。”
“……”
不少鹰派官员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前段时间。
龙国那个叫楚渊的年轻少将，接连斩杀两头八阶凶兽，风头一时无两。
现在好了，报应来了！
两百五十万兽潮，外加九头八阶和一头未知怪物，看他楚渊这次怎么死！
“那把叫流刃若火的刀确实很强，但我不认为它能蒸发整片大海。”
四星将军抖了抖烟灰，语气里透着股傲慢。
“等这群怪物撕碎龙国的防线。”
“他们至少要倒退三十年，到时候，蓝星依旧是我们老鹰国说了算！”
“闭嘴，麦克！”
坐在右侧的首席科学顾问，猛地站起身来。
“你那被肌肉塞满的脑子里，难道就没有半点危机意识吗？”
“根据洋流模型测算。”
“这群高阶凶兽，一旦借助黑潮转向。”
“最多五个小时，它们就能抵达夏威夷群岛。”
四星将军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拍案而起。
“你是在质疑军方的判断吗，老头！”
“够了！”
金发统领用力砸了一下桌子，制止了两人的争吵。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眼神阴晴不定。
诚然。
他很希望看到，龙国在这场灾难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可万一呢？
万一那头疑似九阶的怪物转头，顺着洋流杀向老鹰国，他们拿什么挡？
老鹰国的八阶强者，同样只有五位，还分散在各大洲的军事基地。
一旦被海洋凶兽突袭，西海岸瞬间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传我命令！”
“太平洋第三、第七舰队，即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核潜艇全部出港，在第一岛链外围构筑水下防线！”
……
不仅是老鹰国。
这一天，整个蓝星的所有国家高层，全都笼罩在东海兽潮的恐怖阴影之下。
樱花国。
内阁首相看着近在咫尺的兽潮红斑，吓得当场瘫软在椅子上，尿湿了裤裆。
当天下午。
樱花国便拉响了全国防空警报。
沿海的居民，哭喊着向内陆山区疯狂逃窜，整个国家陷入一片末日般的混乱。
熊国、高卢国、日不落帝国……
一个个紧急会议，在各国首府连夜召开。
地球是圆的，四大洋更是彼此连通。
两百五十万头海洋凶兽的暴动。
这已经不是某一个国家，能够独自承受的灾难了。
一旦龙国的一号防线失守，整个蓝星的人类文明，都将面临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