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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后，菽霖决定出门，进行一项名为潜入的行动。
她换好鞋，回头看了一眼。林间还坐在沙发上，手柄放在腿上上，屏幕里的角色已经死了快两分钟了。
“你有话就说，别一直看我。”
“你今天洗了碗，还把垃圾带上了。”
林间盯着屏幕，却在和她说话。
“所以呢？”
“所以我怀疑你准备干一件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提前让我不好意思问。”
菽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垃圾袋，早知道不拿了。
“我去研究所问点事情，白天的测试记录不完整，他们总不能收了我的数据，连看都不让我看吧。”
“白天问不行吗？”
“白天他们说负责人不在。”
“现在负责人在了？”
菽霖没回答。
林间放下游戏机，起身去拿外套。
“好，我明白了，现在负责人还是不在，但门应该也快锁了。”
“你不用去，我自己进去比较方便。”
“还有，林间。”她站在门边，认真看着他。
“我今晚只是偷偷查资料。你体内那个东西是什么还不知道，这时候去研究所，万一被仪器测出来怎么办？”
林间拿外套的手停了下来。
菽霖放缓语气。
“我会给你发消息的。要是发现不对，我就回来，不会在里面乱来的。”
“每隔半小时回一句，表情也行。”
“知道了。”
她打开门，林间又叫住她。
“还有，真出事就说。别发个‘马上回来’，然后让我等到天亮。”
菽霖看了他一眼。
“……牛奶快没了。你要是闲着，就去楼下买一盒。”
半小时后，研究所侧门的电子锁发出轻响。
菽霖收回手，推门进去。
她已经来这里做过很多次测试，连走廊里的饮水机放在哪里都知道。以前研究员总在旁边，笑着告诉她数据很稳定，然后将她送到电梯口。
今天，她自己往另一边走。
头顶的监控转过镜头，停在空荡荡的楼梯口，菽霖从摄像头下面经过，沿着墙内的线路，找到了通往资料室的门禁。
第一层权限解开得很顺利，只需要轻轻一电就好了。
第二层验证时，她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五阶能力者，第三位。
禁止访问。
菽霖盯着那行字，轻轻哼了一声。
“拿我的资料做研究，倒是不介意。”
蓝白色的细小电流沿着读卡器钻进去，片刻后，红灯变绿。
资料室没人，几台终端仍在运行。菽霖拉开椅子坐下，插上提前准备的存储设备，先搜索了自己的名字。
几百条测试记录跳了出来。
输出功率、控制精度、磁场范围。
都是她熟悉的项目。
她往下翻，找到今天的测试。发给她的报告只有三页，内部存档却有四十多页。
菽霖点开最后一组数据。
那块黑色材料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白天，研究员说它是新型绝缘材料。她放出的电流碰到表面时，曾短暂消失过一次。
报告里给它取了另一个名字。
“抑制介质，第三代样本。”
菽霖坐直了些。
下面一栏，写着实验目的。
验证样本对五阶能力的干涉效果。
她的目光往下移。
干涉持续时间不足，介质出现不可逆损坏。
建议继续采集第三位能力数据，调整下一批次参数。
“……所以，坏掉的东西还要接着做？”
菽霖将文件拷贝下来，又打开关联项目。
低阶能力辅助提升计划。
屏幕上出现一张张照片，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每个人下面都有编号、能力阶位，以及密密麻麻的训练记录。
她点开其中一份。
二阶，连续参加训练十七天。
第一次记录里，女孩还能在掌心聚起一团光。
到了后面的视频，她站在封闭的房间里，反复抬手，手指抖得厉害，掌心却始终没有亮起来。
画面外有人说话。
“继续，不要停。你要适应这种环境。”
女孩扶着桌沿，缓了好一会儿。
“我头有点疼，今天能不能先……”
“这说明训练正在起效。再坚持一下，前面的努力不要白费。”
菽霖暂停了视频。
她点开当天的结果。
能力提升，无。
抑制反应，增强。
下面还附着一条备注。
建议延长暴露时间。
菽霖的手停在鼠标上，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后翻。
十几份记录，用词几乎一样。
有人的能力恢复得很慢，有人开始失眠，还有人提出退出，研究员在申请后面写着“需进一步沟通”，下一页却已经排好了对方第二天的训练。
没有一份记录显示能力提升。
菽霖翻回项目首页，终于在一份内部说明里找到真正的目标。
建立稳定抑制环境。
低阶样本用于确认适应与恢复周期。
高阶数据用于确定覆盖上限。
她盯着最后一句：所谓提升计划，从一开始测的就是怎么让能力失效。
她自己，则负责告诉他们，抑制到什么程度才能对付五阶。
手机在口袋里振了一下。
林间发来一张照片。冰箱里放着牛奶，旁边还有两盒布丁。
“店里第二盒半价，你的那盒我放上层了。”
紧接着，又来一条。
“半小时到了。”
菽霖看着屏幕，慢慢呼出一口气。
“暂时没事。”
她打完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布丁不许偷吃。”
林间很快回了个委屈的表情。
菽霖将手机放在手边，继续复制文件。这一次，她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万物沉默”。
没有结果。
她换了几个词，最后用“旧商业街”找到一份当天更新的附件。
正是那张灰白人影的照片。
附件下方标着：
疑似原始样本，来源待核实。
菽霖看了一眼日期。
这个计划已经进行了九个月。
比都市传说出现得更早，也比她遇见那东西早得多。
进度条走到一半，资料室外传来脚步声。
菽霖立即关掉视频窗口，散开感知。两个人正在往这边走，其中一个拿出了门禁卡。
“今天第三位又打电话来问了？”
“嗯，先拖着吧。她只看过测试材料，不知道下面还有什么。”
菽霖望向尚未复制完的文件。
进度，百分之八十七。
门外的人停了下来。
“资料室谁在用？”
她抬手，电流进入墙里的线路。
走廊尽头响起急促的设备报警声。
两人的脚步停顿片刻，随即转向另一边。
进度条终于走完，菽霖拔下设备，将窗口恢复原样。
成功跑出实验室后，手机又亮了。
“想吃热的还是冷的？我烧了水。”
菽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按下语音键。
“一会儿你先别睡，我马上回来。”
她松开手，又重新按住。
“这次是真的，还有……我查到了一些好东西，我要让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