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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后方，会议室里的灯已经亮了一晚上。
林间推门进来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他扫了一眼空位，正准备往后走，李将军抬手叫住了他。
“坐这里。”
林间看向他身旁的椅子。
座位前摆着一块牌子，名字下面还印着“特级人员”。
“我坐这儿？”
“我专门特意给你留的。”
“这么靠前啊……我没准备发言稿。”
“没让你念稿子。听完以后，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
林间坐下来，将那块牌子往自己面前挪了一点。
“这个称呼是谁定的？”
“你要是不满意这个称呼的话，可以再议。”
“不是不满意。就是听着像一会儿得让我出去打一场大战。”
李将军看了他一眼。
林间默默放下牌子。
“你们讲吧。”
桌边响起几声低笑，很快又安静下来。
屏幕亮起，前线地图铺满了整面墙。几个不同颜色的区域挤在一起，有些地方还标着问号。
负责汇报的军官站到一旁。
“原先那只诡异被消灭后，各地的袭击确实减少了。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两天，部分区域甚至短暂恢复了通行。”
“但从最近的接触记录来看，感染并没有停止。”
他调出两组照片。
同一片区域，前后拍到的感染个体已有明显区别，原本还能辨认种类的植物，躯体上长出了不属于自身的器官，有些连原来的攻击方式都变了。
“新的变异正在出现。过去整理出的识别资料，只能作为参考，已经不能完全照着用了。”
一名军官翻了翻手里的报告。
“是原来的个体继续变化，还是出现了新的种类？”
“两种情况都有。还有一些，暂时分不清。”
林间看着照片，往日的记忆再次浮现。
诡异死前说过的话，又从记忆里冒了出来。
鱼缸里的大金鱼消失，剩下的鱼就有了生长的空间。
他原本不愿意接受那套说法。
现在看着屏幕，却很难装作自己没听过。
李将军留意到他的神情。
“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有人给我的忠告。”
林间把诡异告诉他的理论全讲了一遍。
桌边几人交换了一下目光。
有人问：“你的意思是，它之前一直在压制其他感染个体？”
“这是它自己的说法，我可没替它验证过。”
林间看向屏幕。
“它当时还想说服我，让我别拦着它吞掉整个世界。真话假话混在一起，他很会聊。”
“不过，它确实认为自己死了之后，其他东西会继续变强。”
负责汇报的军官将这句话记下。
李将军点了点头。
“作为线索保留。后续拿检测结果核对，先别当结论。”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一株被隔离在观察区内的感染植物。
它没有攻击玻璃，也没有追着外面走动的人员转向，只是停在角落里。直到有人将一盆普通植物推近观察窗，它才抬起头。
“接下来这一点，需要各位特别注意。”
军官按下播放键。
记录里，研究人员移开了那盆植物。
感染个体随即发出声音。
“拿回来。”
有人抬起头。
录音继续。
研究人员隔着设备询问它想要什么，它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
“刚才那个。”
林间坐直了些。
“它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目前的观察结果支持这一判断。研究人员更换过提问方式，也调整过现场布置，它的回应会跟着变化，并非单纯重复听到的声音。”
“还有其他个体？”
“有。但数量不多，表现也不完全相同。”
军官翻到下一页。
“有的会主动躲避监测，有的能够辨认不同人员。还有个体在发现诱导失败后，停止配合，拒绝再作出回应。”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也就是说，”李将军开口，“已经出现了具有自我意识的诡异植物。”
“是。”
林间盯着定格的画面。
观察窗里的那株植物正朝镜头看过来。
如果不知道录音内容，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以前防它们咬人，现在还得防它们骗人了，它们也会混进来正常的植物里面。”
“前线也是这个担忧。”军官说，“我们正在重新整理接触规范，但目前掌握的样本有限，不能保证它们只会表现出这些能力。”
“那就把不确定的地方写清楚。”李将军说，“别为了让报告好看，硬填一个结论进去。”
他示意继续。
屏幕上出现了几张岩层裂口的照片。
一处入口埋在山坡下，泥土剥落后，露出了石制门框。另一处位于河床边缘，向下的阶梯已经被淤泥填住大半。
林间看了两眼。
“这也是最近发现的？”
“是。军方已经确认了几个地下遗迹入口，所在位置彼此相隔较远。”
“以前没发现？”
“部分入口原本被覆盖，近期地形变化后才露出来。至于下面有多大、彼此是否连通，现在还不清楚。”
“进去过没有？”
“目前只进行了入口附近的勘察。深处存在异常干扰，探测设备传回的资料不完整。”
林间往后靠了靠。
“地上的还没弄明白，地下又多了。”
旁边一名军官苦笑了一下。
“所以才把你请来了。”
“先说好，我不会考古，把里面的古董弄坏了别怪我。”
“不会。”李将军说，“我们需要的是，调查人员遇到无法处理的东西时，有人能把他们带回来。”
林间点了点头，没有再开玩笑。
李将军将地图放大，几个地下入口的位置被逐一标出。
“各区域继续监测，发现新变化及时上报。遗迹入口先控制住，调查队和支援力量安排好以后再进入，不能一发现门，就急着往里走。”
他转向林间。
“这边希望你暂时留在军营，参与下一步行动。具体去哪一处，要等勘察结果汇总后再定。”
“可以。我那边也得跟植物们说一声。”
“需要什么补给，直接列出来。”
林间想了想。
“没有什么需要的。”
林间笑了笑。
“你这个小子，还是这么自信啊。”
李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桌边的气氛松动了一点。
窗外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远处的营灯透过玻璃，落在墙上的地图边缘。
林间重新看向那些尚未确定的标记。
会议还在继续，新的文件被送上桌。
而地图上的许多地方，仍然只有最后一次上报时留下的颜色。